白鸢飘【完整版正文+猜想解析】
我能猜到你陆陆续续看完我在这段时间发完文章后的心情:这啥?
我觉得吧原因有两个:
1.因为我发布的时间跨度比较大。
2.很多都很巧合,不像是现实里发生的。
那么,如果我根据自己的世界观和概要去拆解暗线和伏笔呢?
还有,你会发现我部分情节写的好快好简略。(原文共16200字有余)我也大概有这种感受,那么后面如果有时间我会补充的。😬😬😬😇😇😇
正文后我会带你拆解下这里“为什么要这么做?”
最后再分享我读完是什么感受,以及所有人物形象和隐喻。
第一章
深夜的白鸢区依旧灯火通明。在这个创新人才的集聚地,每一个黎明都孕育着新的机遇和希望。晚风轻拂,白鸢在中央公园开成花簇,随风舞动。每一缕晚风,不仅含着资本的野心,也裹着人性的温度。
客厅里,帕洛梅手中的咖啡已经续到了第三杯,却还是没和桑波婆婆谈出一个满意的计划。电视里循环播报着新发现的“尼莫”星球。图象中,淡蓝色的光晕就如同地球的海一般,地表奇异的矿脉闪烁着诱人的光。但,干扰场也在静静守护着这颗未被人类践踏的星球,意味着要想长期探索,就必须要清除这层最直接的障碍,否则,往返都成问题。
“婆婆,您确定Leverage计划可行吗?”帕洛梅焦急地问着。对于“尼莫”星球的所有,地球上的每个家族、每个集团、每个国家都虎视眈眈。干扰场的阻碍让机器人探索成为不可能,人类没有可以应对的身体素质。既然无法使用常规手段,那么,Leverage计划随之诞生。
桑波婆婆轻揉着太阳穴,说道:“你还有更好的方案就提出来。”声音中带着不容反驳的意味,她比谁都清楚Leverage的含义:杠杆效应,即用小力撬动重物。这宛如早年间的葡萄牙王室,在已知“开辟新航路”史实前,每一步投资都是未知。作为整个白鸢颇具威望的前任一把手,她即使是静坐,也让整个客厅的空气微微凝滞。政坛上,她可以抓住每个风口,将整个白鸢国推向创新高潮。家族里,她是里斯本长辈中的杰出领袖之一,后代将永远敬仰学习。
“行吧,明天我就去筹备。那对于事后的处理?”
“不能因噎废食,用生物手段全部销毁。”
所有人都期待,所有人都担心。
若干个月后,拓珀公司已悄然出现在白鸢的创新园区中。帕洛梅从未想到,自己拿到了海量的人才雇员和研发资金,这就是桑波•里斯本与白鸢政府的力量。但这没有冲掉她的理智,冷静地将公司的权力一分为三:矢车菊,银莲与鸢尾。
矢车菊:Leverage计划的核心研发;
银莲:Leverage计划的辅助(比如医疗和提供“实验材料”等)
鸢尾:拓珀公司的运营,且与白鸢政府交接,负责社会伦理和法务等)
人群中,象征“圣徒会”的金属徽章若隐若现。它的眼睛,正死死盯着拓珀的心脏。
第二章
今天是白鸢孤儿院一年一度的开放日,听说之后会变得越来越频繁。城郊的孤儿院虽偏僻但保留了一个不错的自然环境。面包车在小路上平稳的行驶,目的地是白鸢孤儿院。培西特望着窗外,原本他以为这里会很旧,待到深褐色建筑缓缓出现时,他意识到自己错了。
“哎你知道吗,下午不上课。”白特兴奋地肘了肘坐在一旁的珀格默,不过他早就习惯了旁边这人的冷漠,自己和他睡了这么久的上下铺这点认识还是有的。可能是因为开放日的原因吧,中午食堂闹哄哄的也没人管。而且环视一圈,校长居然也不在!真是……有些反常?
午饭时间后,小家伙们就被派去搬书了,珀格默看着塑封膜下的一本本漫画书,心想院长怎么会突然想着给我们看闲书了,还是说这是给比自己更小的孩子看的,反正都经过白鸢政府审核,自己也就没考虑那么多。
自由活动时间一到,珀格默就与白特约好在老地点见面。临走时,抱着两本中午发的漫画书。
白特:“你怎么还拿了两本漫画书来?”
珀格默:“你不觉得中午搬的书内容都很奇怪吗?”
白特:“为什么这么说?”
珀格默:“你在现实中见过这个东西吗?”
他指着画中一位兽头人身的家伙。根据书的名字《冒险的辉歌》。故事大概讲述了一位年轻的兽人探索新星球和与人类友谊的故事。就在他低头翻书的瞬间,眼角的余光忽然掠过一道灰影。
他猛地抬头。
树荫下,坐着一头安静的灰狼。毛色偏深灰,身形挺拔,正注视着自己。
没人注意到它。珀格默知道:这不是第一次了。而他自始至终,都从未走进过它。
白特:“那这本书想表达什么呢?”
珀格默:“不知道。”
揭开这个谜团要用到的不仅有常识,还有……互联网。记得第一次和白特在公共电脑上玩《森林冰火人》时刚好被老师抓到,还被罚扫了一个月厕所。
“真是……”珀格默这么想着,自己已经拿起了鼠标,白特则是静静地站在他身边,将这家伙的外貌特征输入到搜索栏,Enter!
“你看。”
几乎同一时间,走廊的脚步声骤然放大,珀格默几乎本能地关掉了网页。须臾间,老师已推门而入,她皱了皱眉,将他们赶了出去。
暮色渐沉,探访的人陆续离开。回到宿舍,月光洒进房间,投下一道狼的影子。
相比整个银莲部,培西特更像个局外人,当其他人都在慰问孤儿院孩童时他在院外四处闲逛,带着漫不经心的神情。巧了,刚好看到隔离网后的两个小家伙,不知在捣鼓什么。培西特的脚步顿了顿,投向少年的方向。网中的少年低着头,专注,认真,似乎还在和另一位辩论着什么。他没有靠近,也没有出声,比起欣赏,更多的是确认。片刻后,他无声离开,像是完成了一件不必言说的小事。
第三章
宿舍彻底静下来时,珀格默仍睁着眼。这影子,和他反复看见的那只狼,姿态、轮廓、神韵一模一样。白天开放日的画面在脑子里一遍遍回放:奇怪的漫画、突然出现的老师、灰狼。所有线撞在一起,指向一个他不敢深想的结论。黑暗里,他轻轻侧过头,再次望向窗户。那道影子仿佛也注意到了他,它正望着珀格默。
“只当是幻觉吧。”
他已经明白,自己和这只狼之间,从来不是“我”与“你”那么简单。这个念头,顽强,又有感染力。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孤儿院就响起了铃声。和往常一样洗漱、排队、去食堂,一切看上去毫无变化。白特揉着眼睛凑过来,声音还带着困意:“你昨天没睡好啊?眼圈这么黑。”珀格默淡淡回应。“对了,”白特忽然想起什么,压低声音,“今天上午好像还要搬东西。”
“搬什么?”珀格默问道。
“不清楚,听说是上面批下来的新物资。”白特撇撇嘴,“以前一年都不见得有一次,这几天倒是一趟接一趟。”
珀格默握着勺子的手顿了顿,目光不自觉地扫过食堂每一个人。他已无法再确定,谁单纯工作,谁藏着别的目光。
早饭后,果然有卡车停在院门口。孩子们被组织过去帮忙卸货,箱子封得严实,看不到里面装着什么。负责清点的人穿着统一的制服,神情严肃。珀格默抱着箱子往前走时,脚步忽然微滞,不远处,一个陌生的男人靠在树荫下。他穿着一身深色衣服,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他既没有帮忙卸货,也没有和工作人员交谈,只是安静地倚着树干,像在随意等候,可那道落在人群里的视线却精准得可怕。
下一秒,目光径直落向了珀格默。没有表情,没有示意,却让珀格默瞬间冷汗淋漓。他只能假装专注于怀里沉重的纸箱,快步走过,直到走出一段距离,才敢用余光再瞥一眼。
第四章
傍晚的白鸢区依然灯火璀璨,令人目眩神迷。又是一年白鸢盛开的季节,即使不算今年,那只灰狼也算是陪了珀格默五年,在他看来,人和人要保持良好社交距离,和狼也是。如果你想知道有关孤儿院的事后来怎么样了,那么他会告诉你:“翻天覆地的改变。那东西出现的次数越来越频繁了,但从整体来看,孤儿院的孩子们反倒不显得害怕,甚至早已习惯。”其中,变化最大的:白鸢区乃至白鸢国死的人越来越多了。有突发心梗去世的,有跳楼的,人为失误死亡的更是不计其数。这个世界,正在以一种反常的态势推进着历史进程。这一进程,开端藏匿于五年前的一次决定中,随即暗中发展,最后将在今晚彻底改写世界。
珀格默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刚踏入社会,脱离了郊区的那栋老房子,现在又得临时回去一趟。通知是以信息形式发送到手机上的,当然,如果没有这件事,自己估计又会跑到白特家打游戏,吃宵夜最后一起过一夜。相比下来,自己的出租屋小得连转身都费劲。
站在深褐色建筑下,自己显得是那么渺小。空气中,白鸢发着淡而冷的幽香。站在孤儿院门口的约莫有二十人,统一穿着深色制服,脸上没有表情,珀格默因此感受不到一点“活人感”。大门无声拉开,黑暗中院长气喘吁吁地出来,仿佛刚忙完了一件大事
至于后面的所有,珀格默也记不太清楚了。只记得陷入了黏稠的梦中。梦中,他又与那只灰狼重逢,它一步步走近,没有咆哮,没有嘶吼,只是抬头,用狼首轻轻蹭着他的脸颊。但预想中毛茸茸的感觉并没有出现,反而,“咔”,珀格默听到了自己头骨的碎裂的闷响。自己下意识捂住头的位置,但还是无法阻挡意识不断从裂缝中淌出。接着碎裂的,是身体。他已无力挣扎,意识弥留之际,灰狼在他眼前用鼻尖嗅了嗅,随即啃噬了他残余的血肉。狼的影子逐渐和珀格默的影子交叠,最后重合。所有人都注意到了,但他浑然不觉。在剧痛面前,所有的镇定剂都如同薄膜,一戳便破。他能感觉到痛,也能感觉到“消失”。灰狼大抵是咬住了他的脖颈,所有的呼救,甚至呼吸,都从被压在无尽的深渊里,周围人影重重,只是没人会“在意”他罢了。
珀格默拼尽全力摸索到了一点现实的轮廓,醒来时,身体已悄然再生,可碎裂的痛感尤为真实,尤为刺骨。
待他睁眼,空气里的消毒水味早已漫过了花香,自己身处在一个纯白的空间中,温度宜人。在这个房间,只有一张床,一个柜子,一本《冒险的辉歌》,角落的监控对着自己,旁边还有几处…缺口,或者是气孔?等等,既然四面都是墙,自己是怎么到这的?疑惑间,珀格默抬头,看到天花板的一刻,一切都明了了。天花板是一扇巨大的单面镜,镜面后藏着重重密影,这镜子,便是整间房间的出入口。但他还是想不通,难不成是镜子后的若干人正好就把自己丢在了偌大房间中的小床上了?思虑间,他突然感觉忽视了自我的存在,于是又抬头,镜子的彼岸,一只灰狼正以同样的姿势死死地盯着自己,准确来说,这只灰狼的毛发是深灰色与白色相间的,长着和人一样的身体,还有一条藏不住的尾巴。他的服饰也不是来时的卫衣,反而披着大号的风衣和短裤。珀格默被吓了一跳,他确实无法接受自己披着狼皮的样子,他用力撕扯,预想中的狼皮没有被拽下,倒像是粘死在身上了一般。珀格默无力地躺回了床上,恐惧与痛苦交织在一起,最终勾勒出灰狼的形状。
它又来了。这次,灰狼只是静静地坐在床边,歪着头与自己四目相对。这可能是整间房间的倾诉对象了吧,珀格默崩溃喊道:“你到底是谁?”灰狼不会回答,只是陪着他。情绪汹涌却又无法发泄,珀格默只好死死抱住灰狼,失声痛哭起来。
“你确定这样没问题?”银莲部的培西特问道。
“各项指标都趋于稳定,他算是第一批中为数不多活着的了,很多都没走下实验台。你要真担心搞砸了以后定期给他做心理辅导我也不介意。”“矢车菊”低声地答。微小的“圣徒会”徽章在衣襟内侧若隐若现,反射出拓珀内一片隐秘的角落。恰逢此时,帕洛梅从黑暗中走出,缓缓来访。“矢车菊”立刻恭敬地递给了她所有实验结果,毕竟他是才被提拔上来的。培西特靠在墙边,镜片折射着微光,让人看不透他心底的所思所想。理论上的不可能,在拓珀的手下,化作了现实。
过去的往事,如同车窗外向反方向奔跑的白鸢花,快速收尾。随着帕洛梅缓缓退回黑暗,两人目光交汇,无声的对峙,刚刚开始。
第五章
“第一批实验体未达预期,只有五位合格。还有,他们行动了。”帕洛梅对着加密通讯器低声说着。
“我知道了。”通讯器的另一头冰冷地回答,语气平静却带着掌控全局的气势。
屏幕中白色的光映在帕洛梅脸上,她凝视着这封匿名邮件,地址是层层嵌套的虚拟IP,内附一份扫描件和视频。扫描件里,泛黄的书页写道:“神就着自己的形象造人,乃是照着他的形象造男造女。”后留言道:“篡改神之造物者,当诛。视频中,一位带黑色兜帽,面具遮脸的人,胸前悬挂显眼的金属徽章,在某天夜晚的园区下歇斯底里地怒吼:“帕洛梅•里斯本,你竟敢混淆人兽界限,亵渎神明旨意!火焰和疾病将吞噬你的一切!”与她一墙之隔的电脑中,leveraGe日志亮得刺眼,暗红色U盘正稳稳放在按键G的位置,像一枚钉死秘密的印章。“矢车菊”笑,帕洛梅也笑了,她回复道:“走自己的路,让别人说去吧!”发完后,帕洛梅立刻联系了公关部准备应急预案。那天的公关部,接到了两通不容小觑的电话,一通在清晨,一通则在深夜。
天为执迷不悟的人默哀哭泣,玻璃窗上凝着散不尽的泪珠,白鸢区还在被晨雾笼罩时,四十余名“圣徒会”信徒举着教会的标识,从四面八方涌来。主教站在人群中间,大声宣判:“Leverage计划意在让恶魔降临人间,帕洛梅•里斯本罪不可赦!所有参与维护的人,主会永生永世惩罚你们!”帕洛梅紧盯反抗局势,她要等待机会出现——借刀杀人的机会。防暴部队已部署到位,只等一声令下,便会入场有序镇压。在她之下,“矢车菊”坐在窗前,悠闲地搅拌着咖啡。百米开外的酒店顶层,一道人影轮廓在帘后微微浮现,十字准心正对着这位“领导者”,只等加密通讯器的绿光闪烁。就在这一瞬,“矢车菊”握咖啡的指尖顿了顿,随后他缓缓抬头,精准又平静地与准心后的眼睛对视,他轻抬咖啡杯,对着那双眼睛的方向微微一笑。不等准心有任何反应,厚重的落地帘“唰”地合上,将所有视线彻底切断。准心沉默半秒,微微下移,对准了下一位“领导者”。培西特则若无其事地从人群中穿过,快步走入内部通道,输入密码,拉开玻璃天花板,机械臂将自己悄无声息地放入了房间。原本以为珀格默是一个很执拗的人,直到自己把白特这只棕狼兽人也带过来后,他可算是卸下了最后一点戒备。
培西特抬手将实时监控投影出,火光与混乱清晰地映在三人眼底:燃烧瓶在玻璃窗前炸开,即使夜雨未干,提前泼洒的助燃剂转瞬燃起狂乱的火焰。他轻声说道:“看见了吗?是他们先点的火。”但眼神中还是透出了一丝不易觉察的慌乱,自己昨天才告诉父亲不能动粗,但,“有些火,必须有人来点。”果不其然,从第一簇火点燃开始,仅仅一刻钟,整个园区就恢复了死寂般的秩序。暴动结束后,珀格默问:“我算参与维护的人之一吗?”培西特笑着答:“你一出去就会被这群人打死。”
角落的监控无声地闪了一下。中控室里,她的视线未曾一刻脱离过他们。
第六章
时间轴倒回“圣徒会”反抗的前一天,清晨,帕洛梅甩给“矢车菊”一份文件,补充道:“这是明天上午研讨会的所有资料,能背就把背下来。不是玩过家家,给我拿出该有的样子。”他看着厚厚的一沓资料,其实内心早就看穿了本场研讨会的实质:向上层与“买家”展示成果。“矢车菊”漫不经心地翻阅资料,忽然一个熟悉的名字立刻吸住了他的眼球,是他在多次探索“真相”边缘后它频繁指向的孩子——灰格。资料上指明:实验体编号未录入,经判定为不稳定生物体,预执行无害化处理。这不仅证实了“矢车菊”之前的所有推论,而且算是递交给了他一份致命的活体证据。今早巡逻时少年在观察室内焦急的神情还历历在目,安静,不起眼,像即将被扫进垃圾桶的……一个狂热而又极端的念头从心底萌发。他的出现是对抗拓珀的一把刀,这把刀锐利到能捅破所有窗户纸,干净到让“矢车菊”在刀片的反光中看到了自己毕生追求的模样。
……
“圣徒会”行动后的第三日,小家伙出现在了他的家中。四处望去,房间不算大,浅灰色的地毯略显苍凉,书架上学术期刊按时间整齐排列,电视正对着沙发。微小的空间里只剩节能灯的暗光。灰格双手抱膝,蜷缩在沙发的一角,像是只受惊的小兽。
“矢车菊”靠在门框边,他见过太多“产品”,自认为已经无感,却还是败给了最纯真孩子的眼睛。他没说话,转身出去把几块蛋挞和热水端了进来。
“吃吧。”语气中虽听不出情绪,但他刻意放轻了动作,免得吓到孩子。灰格小心翼翼地拿起蛋挞,小口小口地咬着,余光不停地偷瞄。矢车菊没再靠近,转而回到自己的卧室,望着电脑上的实验资料与暗红色U盘,他清晰感受到,自己内心深处某块坚硬的地方,悄然裂了一条缝。
后半夜,“矢车菊”是提前被灰格的梦呓吵醒的,并非说灰格说得有多大声,而是“矢车菊”本就放不下他。他蹑手蹑脚走进客厅,房间里电视正放着《里斯本的故事》,他踮脚走入房间,将电视调成静音,降低亮度,又把薄毯展开,轻轻铺在他身上。做完便离开,因为这一晚,他还需要用余下的时间完成一项大事。
“不算鲁莽,也没什么通天本事。”同一时间的另一边,帕洛梅凝视着模拟还原后的监控录像。“敢泄漏核心数据,这人是留不得了。”她前晚才联系技术部门给实验数据上一层加密锁,而对方仅用了不到一天,便在完全不触发警报的情况下,精准定位拷贝关键信息。若想攻破,想必背后定有大量“圣徒会”的支持。此时的帕洛梅,正筹划对这位贵人的审判。
次日清晨,“矢车菊”按照惯例将电视切到早间新闻,屏幕上上播放着某宗教集体多次利用邪教破坏企业正常活动的视频。他早已习惯这种生活频率。电脑泛着白光,上传进度上,175.5G的关键资料已逐渐爬到尾声,收件人列表里包括十七家国际媒体。传输邮件可不止有发送和接收,未曾想到,这次的信息全被白鸢政府拦截,这是“矢车菊”都无法料想的事。那一瞬,帕洛梅淡淡地说:“动手。”像轻叹了一口气,也像为一位天才感到惋惜。
“矢车菊”坐上沙发的瞬间,VSS的声音藏匿于警笛声里,子弹精准命中,“矢车菊”只是感觉身体一沉,血从破碎的脸颊漫开,随后应声倒地。一分钟后,小队准时破门而入,他们依令先将灰格带回帕洛梅身边,再把“矢车菊”运往银莲部。
帕洛梅最终还是选择了珀格默。
这是长达数年的细致观察——看他处理问题的能力,面对真相的克制,处理“叛逃者”的冷硬。她一点点收回“矢车菊”的权柄。先给权力,再给秘密。兽人的身份,既是自由,也是枷锁。
不是馈赠,是筛选。
而此时的珀格默正对着手机新闻怔怔出神:某新星企业入股拓珀集团,联合开发乌尔雪山山脉。屏幕中,金属徽章一闪而过,反光刺痛了他的眼睛。
第七章
拓珀内部没有喧哗,内网只在清晨公布了一则通知:“矢车菊”部部长因意外事故离世,Leverage项目后续工作由珀格默代理负责。
没有多余解释,没有葬礼,没有悼念。茶水间的议论之火刚冒头,就被部门主管冷冷掐灭:“公司自有安排,无需讨论。”
有人小声嘀咕:“昨天他还回来了呢……”
旁边的人立刻用胳膊肘了下:“少说话,没看见今天安保系统都要二次验证了吗?”
“那他家人呢?”
“公司一早就派人过去了,听说给了不少补偿。”
“这刚上任的就是不会变通,标准卡那么严,很多人早就不爽了。”
“疯了吧,兽人管研发?太扯了!”
不满、质疑,屈辱层层翻涌。但没人敢在明面上和拓珀对着干:珀格默作为第一批成功的实验体,能力有目共睹。而且他家人都没闹,自己反就更没有理由了,还会因此丢掉一份高薪工作。
“圣徒会”成员心知肚明,只是第二则通知,彻底摧毁了他们的信仰:珀格默作为“矢车菊”部新部长,由帕洛梅管辖。所有人员务必按要求配合工作,违者按泄漏机密处理。
“强权嘛这不是。”
反对珀格默,简直就是视帕洛梅为敌。
傍晚,珀格默第一次以负责人的身份走进办公区。走廊上,所有目光都盯着他。
鄙夷,好奇,不甘,恐惧。
他径直推开“矢车菊”办公室的门。坐在椅上,思索自己的第一步行动。珀格默当然知晓,帕洛梅下了一颗最疯的棋,像威慑,也像挑衅:你们的命运,从踏入拓珀的一刻起便不在自己手里。
珀格默更不会知道,在这一方棋盘上,“马”保“炮”只是一部分。接下来,“車”保了“卒”,“卒”破了“帅”。
半小时后,珀格默来到了白特的观察室。
珀格默:“有事?”
白特:“恭喜啊。”
珀格默:“有话直说。”
白特:“那个……能带我出去不?”
珀格默:“去哪,我现在都没地方住。”
白特:“求你了一天也行,以后就没这个机会了。”
珀格默:“……哦,那就一天。”
珀格默单纯以为他是在里面憋疯了,实则白特早已看穿棋局,不过是趁此机会将两颗棋连成了一条线。早在孤儿院时,他就从护工闲聊的只言片语里拼出了一张关系网:桑波住在白鸢政府旁的公职人员居民楼里。她是谁?前白鸢政府的一把手。自己如果想和她建立联系,必定需要媒介(白特不认为自己能被桑波看重)。他曾偷翻过孤儿院的领养名单,桑波的确试养过灰格,不过两个月后被评估小组以“关系不和睦”为理由拒绝。可如果“矢车菊”都愿意舍身保灰格,那么他的价值和身份远不止失败实验体这么简单。
既然白特能跻身第一批的实验体名单,那他从来都不是靠运气。他只是习惯把所有观察藏在大大咧咧的外表下。他在离开观察室的第一时间就跑到帕洛梅办公室。不出所料,灰格正坐在沙发上。
白特在门口观察片刻,确定帕洛梅不在办公室后,才慢悠悠地走了进去。白特率先开口:“关我好几天,都快闷死了。”说完,他目光瞟过办公室门口,又落回灰格身上,声音压得极低:“有人一直在等你,记住我接下来说的路线。”在这偌大冰冷的拓珀,在所有人都把灰格当麻烦、当证据的时候,终于有一个人,对他说:“有人在等你,有人会护着你。”白特看着他眼里的光,心中没有波澜,只有绝对的冷静。他没有刻意去拉小家伙,只是朝门的方向起身,灰格就已经紧跟着他了。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灰格推开时,手都在颤抖。一出门,白鸢花的香气便扑面而来,他没有回头,按照白特的指引跑了出去。白特只是远远望着,直到再也无法看见。风卷起白鸢,掠过他的毛发,飘向他一生未至的乌托邦。
第八章
“您对我这么好,我该知足了。”他站在白鸢丛里笑着说。周围白茫茫一片,刺得人眼睛疼。他让风把花瓣吹向我的位置,最终,都在脚边落下,没有一片落在我的身上。我俩谁都没有走开,但他的影子飘忽着,如烟,如雾。我知道,我放不下他,也早已抓不住他了。他劝我好好休息,不要念着他。我们约好:下辈子,我们还要陪着对方,永远。
他留我在人间守候,本就是最错误的决定。
我等不及,我也不想再因为他彻底崩溃。
“妈妈,自己是不是浪费了您好多好多的糖?我对不起您。可是我也不想死,您也不想。妈妈,再给我讲个故事吧。”
桑波猛地从梦中惊醒,冷汗浸透了后背,胸腔里堵着化不开的惆怅。那些没能说出口的道歉,没能护住的小小身影,即使多年过去,他的关心,仍像锋利的刀,刺向本无错的她。
灰格这十几年都在挑拣大人,可如今,他连被人挑选的资格都没有了。即使跑得肺疼,他也不敢停下,没有回头,只能咬紧牙,不停奔跑。终于,一栋米白色小楼出现在眼前。他按响门铃。门一开,黄色暖光便倾泻而出,照在少年的脸上。自己当然认识她——桑波•里斯本。前几年,自己以被领养孩童的身份短暂和她相处过一段时光,但自己那时不懂事,没有珍惜。
老人没说话,貌似想让灰格先讲明情况。眼见自己一直被卡在门外,他只好阐明原因:“婆婆,我……没地方能去了,能在您家住一段时间吗?我保证,过一阵子就走。”
“我很乖的。”
桑波没有惊讶,没有质问,侧身让出了一条道。灰格被她看得浑身紧绷,以为自己会被赶走,他往后缩了缩,却听见桑波开口,声音比记忆里更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鞋放外面,进来。”
灰格缓缓走进客厅,站在离她三米远的地方,低着头思考着什么。他能闻到庭院里淡淡的药味,混在白鸢花的香气里,很轻,却藏不住。桑波则是坐回沙发上看电视。她的动作比两个月前慢了很多,起身时,肩膀微微晃了一下,灰格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一步,又在半路停住,手僵在半空。桑波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像融化的雪,落在灰格的心上。“四年不见,连靠近都不敢了?”
灰格猛地抬头,眼里蓄着的泪终于没忍住,滚了下来。“我……我不是故意跑出来的。”他语无伦次,“我那时候不懂事,我以为换一个人也没关系,您现在还要我吗?”
“我什么时候说过不要你了。”桑波伸出手,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她的手掌带着一层薄薄的茧,很暖,指尖还在微微颤抖。“这么大的人了还爱哭。”桑波抱住他,拍着他的后背,一下,又一下。她的下巴轻抵在灰格头顶,发丝蹭着他的脸颊。没有人看见,她闭着眼时,几颗泪滑过脸颊,砸在他的发顶,瞬间洇开。“不哭了。”桑波的声音带着哽咽。灰格只是点头,把脸埋得更深。他能听到桑波的心跳,很慢,却很稳。那心跳声像一面墙,替他挡住了所有的风雨。不是桑波突然心软,而是迟到了好几年的、最终落定的温柔。
……
“长生,古往今来都在争的东西。越是权贵,越想更长时间地占有自己的一切。我们都一样,都是有私欲的庸俗之人。不过你赶上了Leverage的浪潮,你有大量的‘产品’可以试错。乌尔雪山的第二分部快建成了,你如果想实现前辈夙愿,鸢尾整个部门归你协调,要是项目能被贵人看好,那你的名字今后也能名垂青史,请自行斟酌。”帕洛梅静坐在会议室的主位,刚才的所有,也只讲给了培西特一个人听。圣徒会的徽章巧妙地隐藏在制服下,像一枚不愿见光的烙印。
房间里安静了半晌。培西特才轻轻应声:“我明白。”培西特站在阴谋与忠诚之间,站在清醒与麻木交界,站在光明永远照不透的阴影中。但他在踏进门的一刻,就已经选好了位置。待他走后,帕洛梅凝视着办公室里的白特,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
你倒是比我想的,更懂得顺水推舟。
夜色渐浓,桑波的住所里,灰格正抱着婆婆给他的热牛奶,眼睛却始终盯着正门。他还没从白天的恐惧中完全抽出,以至于门铃响时,瓷杯都差点掉落。桑波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示意不要害怕。
片刻,书房门被打开。即使是暮春,帕洛梅周身的寒气却丝毫未减,她站在门廊下,率先开口:“婆婆。”语气中听不出喜怒。
“你不是来探望我这个退休老人的。”桑波淡淡回应。
她没否认,声音依旧平稳:“婆婆,按照流程,Leverage的失败实验体,本就该回收处理。留着他,就是颗随时会炸的雷。”
灰格攥紧了杯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他果然没猜错,帕洛梅还是会来抓自己。
“所以你要杀他?报告显示死亡率2.5%,实际死亡率17%。数据改了几遍,你我都清楚。你不应该庆幸他还活着吗?”桑波抬头,眼神犀利。声音不大,但敲在了帕洛梅的神经上。“那我也坦白说,你怕的从来都不是灰格,你是怕我顺着这条线往下细查。”
帕洛梅眸色微沉。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干什么。”桑波补充道。帕洛梅当然明白,眼前这个女人只需要一句话便可将她的秘密戳穿。
桑波接着说:“我可以不碰你的长生药剂,灰格的事,也不需要你来为我操心。”
“他是个错误。”
“错误由你定义?”桑波微微提高音调。“你继续做你的长生梦,我和他把余下的时间安安稳稳地过完。很难吗?我老了,没权了,但你有。”
空气凝固。眼前外表看似弱不经风的女人,却握着她赌不起的命门。帕洛梅只留下一句便离开:“我希望你别后悔。里斯本家族不缺笑话。”黑色风衣在夜色里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伴随关门声一同消散。 直到她的身影彻底消失,灰格才缓了口气,转身扎进了桑波婆婆的怀里:“婆婆,我不想走……”桑波轻轻握住他的手,温柔地说:“乖乖,婆婆在,不走。”她望向窗外帕洛梅离去的方向,眼底的温柔渐渐被复杂的情绪覆盖。
情绪平复后,灰格问道:“婆婆,她会放过我们吗?”
桑波笑了笑:“这不是你的事,好好活着,听懂了吗?”
“我救你,也救了自己,弥补了那个深夜的遗憾,成全了从前万念俱灰的桑波太太。”
……
车窗外的雾浓得化不开。帕洛梅靠在驾驶位,指尖轻抵额头。
加密通讯器准时亮起:“事情处理完了?”
“没有,灰格动不了。”帕洛梅已在竭力压制内心的烦躁。
“他是隐患。”
“我比谁都清楚,但现在不是时候。先按婆婆说的做。灰格的事,我一个人来善后。”
“别勉强自己,早点休息吧。”
帕洛梅随即切断通讯,重新“审视”窗外灯火辉煌的白鸢区。这一步,她“输”了,输给了一位退休老人。她不能对家族元老下手,这样一来,拓珀所有努力都会付诸东流,她也没了立身之本。
车缓缓驶入夜色深处,权力的棋局还在继续,可她清楚:“車”在死保一枚“卒”。
车窗外的白鸢花最终会飘向哪?帕洛梅带着无解的疑问,再次融入无边黑暗。只有桑波清楚,那朵白鸢飘了半生,终于在自己怀里,轻轻落了地。
第九章
乌尔雪山的风雪彻夜不停,白鸢的花瓣也依旧在飘。清晨的白鸢花还沾着雾,桑波坐在窗前望出了神。那夜的梦并非无端幻想,而是她多年前没能留住的孩子——一个从未真正降临人间,却在她心里活了一辈子的小家伙。
那些要糖吃的话语、渴望故事的美好,不过是一个母亲,在无数个失眠的夜里,一遍遍幻想过的,他本该有的模样。
白鸢丛埋葬的不是尸骨,而是过往对幸福的念想。
自己一直都没有走出过“白鸢丛”。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灰格抱着一床毛毯,小心翼翼地走近。
“婆婆,你又在看花吗?”
桑波回过神,眼底的悲伤尽数褪去,只剩下温和。她伸手,轻轻摸了摸灰格的头顶,动作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没有,婆婆在等天亮。”
灰格没说话,只是和她一起坐在庭中,窗外是漫天的白鸢花。
白鸢区的雾还未散尽,灰格就已经将屋子打扫了一遍,他没说话,只是慢慢拖着地,所以桑波端着温热的吐司走过来时,看见的便是这样一幅画面——孩子的背影单薄却安稳,不再是那个吓得攥紧杯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的模样。
“吃早饭了。”桑波象征性地喊了一句。灰格点点头,捏起吐司,小口小口地吃着,但整个人却仿佛被庭院的风景抽离。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庭院外成片的白鸢丛,他早就对未知事物有着别样的好奇,试图探寻潜在的规律。
白鸢区另一端,帕洛梅的办公室依旧笼罩在冷寂之中。培西特站在桌前,看着桌面上乌尔雪山分部的建设图纸,神色平静。
“我事先声明,这是你个人的选择。鸢尾部门的权限,我已经为你开通,别辜负投资者的期待。”帕洛梅指尖敲着桌面,目光锐利,“开始了就没有停的余地,我想你应该清楚,这条路无法回头。”
有人在黑暗的中央里追逐永恒,有人在光明的边缘共渡余生。
一周后,培西特准时到达了乌尔雪山,当然,在此等待他的,还有一位研究者:“矢车菊”。两人边走边聊。
“好久不见。”“矢车菊”率先打开话匣。
“‘圣徒会’那边怎么说,什么时候开始下一次行动?”培西特冷冷答着。
“主教在持续跟进,收集线索。他也在等一个机会。我这边的线暂时断了,不过你现在只手遮天了啊,帕洛梅居然都愿意给你分股权。”“矢车菊”抖了抖身上的雪,调侃道。
“没有异常。”刽平静地汇报着,“圣徒会”的徽章早已被替换成了监听器,此时两人的对话已经被他听得一清二楚。
“继续死盯。”通讯器另一头传来回应。
“除了桑波,帕洛梅就没完全信过任何人。”珀格默自言自语道。“你确定要向上级申请退出任务?”
“总是处在高压力环境下人也会被逼疯的。”刽稍微挪动了下狙击枪的位置,至少他已经盯了拓珀门口的“矢车菊”两个小时了,身体都有些酸麻。
“得,我劝你别。帕洛梅这人很疯的,你还碰过拓珀的机密呢,你不知道她会派谁像你这样在暗处搞你。”珀格默掸了掸羽绒服。
“你敢策反帕洛梅吗?”
第十章
“成了。”培西特汇报着。
“效率挺高,乌尔雪山的风景,还不错吧。”
“去你的,这跟软禁没区别。”培西特挂断了通讯器。
试管中的液体熠熠发光,金色的外表无时不透着高贵。他比谁都清楚,这一管药剂就够他下半辈子衣食无忧,他当然也明白——上层人的玩物,永远不会向普通人普及。但他不知道,未来会出现多少“影子皇帝”,那些精明的老狐狸哪会真正把权力拱手让人呢?
那天傍晚,桑波把灰格叫到身边,声音轻得像风,却异常认真:“乖乖,婆婆问你,你真的想去尼莫星吗?”
“嗯,我想为婆婆争光!”灰格用力地点着头。
桑波沉默了半晌,抬手轻摸着他的头:“那你要记住:尼莫星,不是普通人能去的,极端环境和未知的危险。”
“我知道,需要刻苦训练,对吧?”
“不仅如此,现在只允许兽人前往。”
灰格愣住:“那我……”
桑波笑了笑,闭上眼。这一刻,她想了又想,再睁开时已经下定决心:“你是人,但你可以自己选。”
“我想去。”灰格眼前一亮,“可以吗?”
“当然可以,到时候我就等小英雄回家,你先准备下吧。”
灰格当然对这个结果十分满意,在和桑波相处的两年余里,他没少麻烦老人家。这一次的离别,或许会很久,很久。
恍惚间,老人仿佛听到了极轻地呼唤:“妈。”她猛地回头,看到了他的身影。只不过这次,是灰格。她本能地抬手,手指蹭过眼角,随后在衣服上擦了擦。
快到只像是缓解了高强度工作带来的疲惫。
她只是不想在灰格面前,展示自己最真实的一面。但白鸢丛的花瓣,终是飘到了桑波身上,她半生都在期待这一刻——她和他在花簇中笑着。
忽然,他缓缓走来,呢喃道: “这是你送给我的糖,我还给你。总共三颗:自由、平安和幸福。”
“谢谢你带我走出了白鸢丛。”
傍晚的拓珀,一人一狼在门口相遇。迎接灰格的,是珀格默。他没说话,只是帮灰格走完整个兽化流程。这个活原本是要交给白特的,不过看来他办不好。
走着走着,珀格默问道:“你确定吗?”灰格只是静静跟着,看起来他也在思考。
“你这样,也挺帅的。”灰格的回复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至少自己从来就不想接受灰狼的存在。
得益于特制镇定剂的作用,整个过程无疑是成功的。临走前,珀格默摸了摸灰格毛茸茸的脑袋:“你后续的训练,和拓珀无关……希望你别再回来了。”话说得直白了些,不过这是事实。拓珀乃至白鸢残酷血腥的博弈场本就不欢迎没有价值的东西,在这场权力织成的棋局里,无人能明哲保身。
第二天的深夜,灰格的身影再次出现在公司里。实验室中,金色的试剂如此诱人,像是在吸引大鱼上钩。灰格紧握着两管试剂,刚想走,珀格默便在暗处走出:“怎么说?”他支支吾吾,说不出话,半天才憋出一句:“能不能……”珀格默看着他手里的两管药剂,叹息道:“还算有点良心……走啊,等我回心转意?”
珀格默看着走廊的身影渐行渐远,随后锁上了实验室的门,向帕洛梅留言:“因我的失职,长生药剂失窃。”
帕洛梅早就叮嘱过珀格默,要为这次的“防守”留后门。
至少这一晚,他守住了少年唯一的真心。
第十一章
清晨的风带着白鸢的淡香,吹散了空气中的尘埃,前路看上去似乎明朗至极。
桑波开门的瞬间,脚步极轻地顿了一下。
她没有惊讶,没有后退,只是望着他,眼眶微红。
“回来啦。”
她伸出手,像从前无数次那样,轻轻摸了摸他的头顶。
只是这一次,指尖触到的不再是柔软的头发,而是温热的毛。
灰格低下头,声音有些发闷:“妈,我得走了。”
桑波的指尖轻轻一颤。她撇开目光,再转回来时,依旧是温和的笑:“我就知道,我的小英雄可以。”
灰格缓缓从口袋里拿出那两支金色药剂,小心翼翼捧到她面前。
“妈,这个给你。记得喝了它,然后……等我回来,我给你摘星星。”
桑波看着那两管药剂,心口像被什么狠狠攥住。帕洛梅早就向他介绍了长生药剂的唯一作用:延寿。所以时间一到,她还是会安安静静地离开。
可她看着灰格满眼的期待,一句话也说不出。
“好,妈等你。”
此后大约每三个月,灰格就会偷偷回来,在他眼里,她总是坐在庭院里,对着白鸢丛发呆。他知道自己不对,不应该让她孤独一人,以至于她都日渐消瘦。
临走之际,灰格看见发射基地站满了熟悉的人:“帕洛梅搀扶着桑波,珀格默和白特站在她们后方,“矢车菊”和培西特各占一角……刽也在。远处那是……他也来了。”他默默想着。最后两个人,出乎意料。
一切都来得太快,太快。
白鸢花瓣被卷上天,飘向远处的飞船。灰格看着舱外的白鸢花,笑着说:“等我回来。”白鸢花拼了命地飞向灰格的方向,只是这次,只能观望,无法触摸。
第十二章
灰格回到白鸢那天,天空蓝得刺眼。
他手里捧着三块白晶,这是他的“战利品”。
只是……
那块碑太冷了,深入骨髓,根本就不像妈妈微笑时候的样子。
他没看见桑波眼底强忍的泪;没看见她在他转身之后,当场痛得弯下腰,却还不肯向命运低头;没看见她在最后的日子里,每天伴着回忆,从天亮等到天黑。
喉咙被堵得发不出声,眼泪砸在墓碑上,晕开一小片湿痕。风卷起白鸢花瓣,落在他的头上,肩上,手上,像妈以前摸他的动作。
可那只是风。
这一次,没有力度,没有声音,只有冰凉。
水晶映着他通红的眼,也映着墓碑上冰冷的名字。他终于忍不住,把脸埋在膝盖上,像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孩子。
“妈,我给你带星星回来了。您看到了吗?”
灰格回到了桑波的住处。一切都收得整整齐齐,仿佛早就人知道这场离别。
灰格走进桑波的卧室,床头柜上,放着一张他不知道的照片。是他小时候在孤儿院,怯生生站在角落的样子。下面有一封信和一瓶完整的试剂瓶,是桑波的笔迹:
告别:
乖乖,你现在是不是还在哭?你先深呼吸,然后吃点东西,好不?我在下面抽屉里留了三大包零食,你们组织要是不允许的话你就偷偷吃点,队长会通融你的。你要是还觉得难受的话,就睡一会儿。妈试过,这不算浪费时间。我没有什么能留给你的,那就看看我这辈子吧:
妈这辈子走过很长很黑的路,在政场上,见识过人心险恶,所以我才想以一己之力照亮白鸢,哪怕一点,但我失败了。妈第一次输给了命运。你不知道,我也有个未出世的孩子,她是我前半生的所有美好,但他早就不在了。流产后有段时间,各种花边新闻层出不穷,说我是自私,贪婪的人,我丈夫也是这个时候离开我的。政治受挫,家庭破碎。是不是很绝望?
遇见你之后,我真的觉得,你就是我一生中的光。但是好景不长,这次我又输给了命运,我渐渐感觉有东西在一口一口吃掉我的骨头——是我的罪恶。长生药剂只能延寿,没法治这个病。如果细胞本身就是坏的,活的再长有什么用?希望你能理解我,我不想让你回来时,看到一个被病痛折磨得面目全非的人。
我已经竭尽所能,把你送到了我的终点,但这只是你一生旅程的部分记忆,所以不要放弃,沿途不止悲戚,更多的是壮观风景。对不起,妈妈等不到天亮了,答应我:要自由、平安、幸福。这间老屋子本就不是你的最终归宿,所以如果实在没地方去了,你就找白特,他一定会帮你的。不必牵挂,也不用担心我,我会在你的前方,为你点灯。
谢谢你选择我做你的妈妈,也谢谢你带我走出了白鸢丛。
桑波•里斯本
作于白鸢开花的季节
白鸢飘,白鸢飘。鸢已落,星无归。
说实话,最后这段的对话我哭了两次:
一次是在写概要的时候感觉情节好窒息,于是我让AI先根据概要生成了一段文段—太刀人了。
一次是在自己把这一章写完时(大概是写完第三章,因为我知道亲情比权力博弈更揪心,所以就先写了)
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泪点低的原因还是什么,至少灰格和桑波的这条线很触动我就是了。
人物形象:
在构思八位主要人物时,我本来就打算往球形人物的方向去捏(有好有坏,有优有劣)
灰格
纯真但缺爱。算是整部作品里最单纯的人,没有之一。梦想就是有一个疼自己的亲人—桑波,后面的离别的确让我感到心酸了,很纯真的一个孩子被所有人牵着鼻子走,一次又一次欺骗。最后崩溃黑化了。
最后我代入灰格角度(一个在孤儿院长大的缺爱的孩子)写了转折这个世界观的一笔:血洗乌尔山脉(隐喻里有介绍)
桑波
白鸢杰出的掌权人。但也是一位心怀遗憾的母亲。在部分情节里可以看出(比如第八章开头的梦境)她其实是有一段流产的历史的。这给她带来了不小的伤害,让她牵挂半生,最后还是将所有未实现的爱和梦想都寄托给了灰格。
这位婆婆我在塑造的时候就隐隐感到一阵心酸,在掌权之前,她也只是一个快乐的里斯本家族女孩,但正因为家族,注定了她的不凡。只是后来,对她来说:再大的世界,都不及一个家。
救赎 加 亲情刀 最后她因为癌症走了,写到这时我已经哭晕了。
帕洛梅
和桑波是同一家族的人,本来就没把她当敌人。就凭她掌控拓珀的能力来说,这个人无疑是极强的(冷静、机智、果断)。但她还是输给了更老的狐狸—桑波和圣徒会主教(这个人后面猜想里有描述)
最后她将长生药剂推给珀格默和白特的一刻这个人物真的就活了起来,她没有完全把兽人当成“产品”,在极致的冷静下还留有一丝人情温度,这让我鼻尖一酸。
培西特
这个人就很难说了,游走于黑白相间的人物。在你看来,他像帕洛梅的助手,同时又和她站在对立面。但我告诉你正文没写的:培西特在银莲部的职位是他爸(圣徒会小领袖之一)给他的,更多的也是在为拓珀埋卧底炸弹。
但是好巧不巧,他和他爸的关系还不那么好,这让帕洛梅抓住了把柄,直接扭转培西特为自己一方插在圣徒会的卧底(这个脑回路清奇吧?)但帕洛梅也没有告诉培西特所有的真相,比如帕洛梅假装要从桑波手里抢走灰格一样,在车内,就是培西特打来了电话。
帕洛梅对培西特也有信任,在第六章结尾写到珀格默看到了“某新星企业入股拓珀公司”,内含金属徽章(其实就是圣徒会徽章),这里签字的人就是培西特,这还侧面体现了帕洛梅也会被绝对信任的伙伴(或是恋人)牵动,做出不理智的行为。
如果要论才能,他既然都能作为领导带领团队研究出长生药剂了,那还说啥😂。与“矢车菊”相比,单论才能,他略胜一筹。因为“矢车菊”是在Leverage项目快竣工的时候被提拔上来的,所以并没有实际的例子来展现他在科研方面的才智。
“矢车菊”
有理想的悲剧人物,如果真从伦理来看,他才是全篇唯一的正派人物。忠诚地站在帕洛梅的对立面,坚决要铲除兽人。最后被高价悬赏人头,证据也湮灭了(真相被扼住了咽喉)。(挺惨,但……很现实?不能乱说)
从第五章他发现了刽这个杀手开始,他也算是游走于这几位高智商角色之间的人物了。在被诱导发现灰格是失败实验体后,也把他当过普通孩子来养,会关心他饿不饿,看他睡了没。和帕洛梅一样,极致理智里的一丝人间温情,看得我眼眶红红的。
其实第六章你肯定会好奇,在被刽打中后为什么后面他又出现了?
文中其实有点出“天才的惋惜”,在这群人的眼里,如果杀掉他的价值是小于控制他为自己服务的价值的。这一枪并没有直击要害,反而进一步把他往乌尔雪山的深处推,本质就和培西特在乌尔雪山研发长生药剂一样:软禁。
珀格默
会观察的孩子(更多的是在孤儿院练出来的),虽然没有灰格“讨好”桑波那么明显,但是也能读出来他为了保住自己的权力在很多时候都选择了让步。没有坏到那种程度,也没有绝对善良。帕洛梅死后权力交接到了他的手上,所以珀格默应该是个在之后(第二季?)像陪帕洛梅一样的高智商人物?(我连概要都没写)
不知道你对于灰狼的印象深不深。我只在前几章点出过,后面珀格默没出现灰狼也渐渐消失了,原本是准备写角色视角时带上的(不过现在估计没了)。
这里的灰狼象征着珀格默的“兽性自我”,如果你说是理智和欲望的交界我也不反对。但我还是把悬念留着,珀格默最后和灰狼“相拥”了吗?
白特
珀格默的好朋友,智商我觉得估计和珀格默差不多,比起上面几位“专业人士”这两位像是民间高手。能看透棋局的一部分,却也在某些节点被棋手利用。他也算是后面唯一能体谅灰格的兽人了(在他看来,是自己让灰格主动去找桑波的)。
刽
清道夫组织的顶尖特工之一,忠诚于白鸢是因为被抓到了一次把柄(正文没有提及):自己“阴差阳错”(桑波设计)接下了自己爱人的订单,原定于第三天的慈善晚宴进行暗杀再脱身,没想到雇主竟临时改时间。刽硬着头皮上了,也把自己搭了进去。桑波审讯他时,在得知雇主是他爱人时心早就死了。
桑波设计了这样一场局本身就看中了刽的爱人有外遇,她踩住这个跳板将两人强行“分开”了,也确实,他爱人—罗曼•瑞可小姐因此得到了不少的好处和机遇。
惨…是挺惨的,被喜欢的人背叛了,但后来也有投奔珀格默的倾向。
圣徒会主教
你所见到的他唯一的登场时间应该就是第一批实验体实验结束后,他在公司园区下反抗的画面吧?那我不妨提出一个猜想,你套进去看看?
如果他本身就和桑波一个层级,也曾经是白鸢的前任一把手,有隐形的人脉,在Leverage计划被提出后他与桑波协商好“自己去当反派”(可以剿除对拓珀无用的人)。
在此设定下,和桑波算是同事关系,第一次的暴动也和桑波商定好,对于处罚也从轻处理。对于“矢车菊”的死活,他在第一次也选择了“留活口”,因而“矢车菊”才苟活下来。
在桑波走后,他接替了大局,首当其冲杀掉了帕洛梅(疑似和兽人有感情),也派刽刺杀了“矢车菊”(有想把Leverage公之于众的决心)。
如果将此猜想代入,这个反转倒是挺有观赏性的。(目前没有推有没有bug)
1、白鸢
这个意象还挺唯美的,市面上没有白鸢花,真正的名字应该叫白色鸢尾
当然也可以表示白鸢鸟
文中,白鸢象征着漂泊、遗憾、挽留和归宿
这些在桑波的梦境里有点出,你会发现她想象未出世的孩子就在白鸢花丛里,在后文也点出是“她埋葬过往幸福”的地方,所以这还解释了为什么灰格叫“妈”时桑波会流眼泪的原因。这一层的隐喻对我来说也挺刀的(最后你仔细看也会发现十一和十二章白鸢频繁出现,十一章中“它拼了命地挽留,更多的是桑波内心所想的具象化—桑波知道自己患癌时日不多,只想让这个最亲的人再多陪陪自己,再多陪一会也可以。但她还是选择了尊重孩子的选择【妈等你】,这里我觉得这个人物就已经很厉害了)
2、Leverage
用小力撬动重物
但我读完只是认为它在用兽人这个“产品”的命撬动星球的资源(好残忍)
所以,谁在帮助撬动?谁在为杠杆减重【做减法】?谁又在悄悄摧毁杠杆?^_^
3、三颗糖
象征着自由、幸福、平安。
是桑波,灰格对对方的愿望,朴素而真实。
so,送你三颗糖🥹
4、尼莫星球
象征着遥不可及的远方和乌托邦(第七章结尾那句也震撼我挺久的)
也象征着希望和逃离现实的途径
5、长生药剂
象征着权力,贪婪和虚妄的救赎
《白鸢飘》里最有力的照妖镜
6、《冒险的辉歌》
没错后面的“辉歌”与灰格同音(我埋的一个小巧思),有艺术加工,是白鸢政府洗脑孩子们接受兽人的第一步。
是命运的伏笔和被掩盖的真相
7、乌尔雪山
欲望的交汇点,冰冷又残酷
8、圣徒会徽章
伪善、双面(如果你接受了上面“圣徒会主教”的设定的话)
哎,打着反抗的旗号,还是权力博弈里的一个挡箭牌
9、白晶
象征着以灰格为代表的孩童的纯真品质,看似来自远方的乌托邦,实则人皆有之,是人性里永远不会被玷污的部分。
10、单面镜观察室
象征着没有隐私,被窥探的产品
11、葡萄牙
里斯本?新航路?
相信你已经发现了一些端倪了。Leverage也像是科幻版的“新航路开辟”,从根上,这个计划就是血腥掠夺—为了霸权,赌上了平民百姓的性命。
当然很多我可能都没提到,您也可以评论发表不同的见解,我都可以接受。接下来的时间我会好好打磨这8个球形人物,再推理一遍人物动机和人性孤光是否完整。
谢谢您看到这里!
我还是想把整篇文章的最后一句修改一下送您:
白鸢飘,白鸢飘,星归处,有鸢飞。
鸢已返,故人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