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5 “雨记水饺”餐厅 | 雨明
今儿个生意并没有很好啊——一早上只卖出去三五盘饺子,不过“獭獭酱”倒是卖咧不少。这个酱说白咧,奏是多往里头加咧一丁点熏鱼丁,额本来想着额自己喜欢吃,结果大家都喜欢。
之前狗娃叫额考虑一下把“獭獭酱”罐装卖,不过依额看,额只考虑过小份小份赠送……
虽说生意一般,在额看来反而是个好事儿:之前狗娃跟额说,网上有个啥“嗷呜狗”抄袭他的作品。额一看,好家伙——这抄袭,连额这样的外行水獭也看得出来!于是额叫他赶紧去报案,不知道他现在咋样咧。
额见没有客人来,就坐在柜台里看起爪机,爪爪还挠着额自己肚子上的毛毛。狗娃传“羽书”(这软件好用)告诉额说中午他会回来吃饭,他那案子也解决得差不多咧。
“案子解决咧奏好,咱好歹把自己的东西给保住咧……”
叮——门上挂着的小铃铛响了。额正想着“得是有客人”,抬头一看却被吓了一跳:一只黑狼,穿着浅蓝色短袖警服的黑狼,正一脸严肃地站在店里,连墙上贴着的菜单瞟都没瞟一眼。
完全不像是来吃饭的样子。
“唔,狼警官,你有啥事?”额连忙放下爪机,从柜台里面小跑出来,“你要吃啥?”
“啊,我等会儿再点餐,”好像是被吓到了一样,黑狼警官马上看向额,缓和了些许脸上的严肃,“我在等人。水獭老板,你可以再等等。”
“额冒昧问一下,你在等啥人?是别的——这得是秘密?额不该问这些的……”
“无妨。我在这儿等一个半狼半哈士奇的家伙……”
虽说这个黑狼警官看起来并没有很魁梧,架势也不像是来寻哈怂的。不过——
他点名要寻狗娃。
这着实让额心里一紧:据额所知,狼与哈士奇混血的家伙,除了额弟,这个街区里再寻不出第二个来。
狗娃不会是出啥事了吧?
“狼警官,雨彰他……出啥事了?”
“雨彰……你怎么知道他的名字——”
“警官先生,额跟你保证,雨彰从来么做过坏事,而且那个哈怂‘嗷呜狗’,奏是抄袭咧他滴文章,不会有假!”
“等等……你和雨彰,是什么关系?”
“额是他滴——”
这时,门忽然被撞开。额和黑狼警官的注意力瞬间被门口的兽夺去——那是叼着公文包,双爪抱着一打啤酒的狗娃!黑狼见到他吃力的样子,迅速起身跑过去,接过啤酒:“说了不用买这些的——”
“没事儿,今天高兴,咱们小喝几杯……”狗娃揩了一把头上的汗,吐掉公文包,笑咧,“乌雷,你和我哥处得咋样?”
听了这话,额才恍然大悟:这奏是狗娃之前提过的,他的警察同学,黑狼乌雷。而对方貌似并不知道额是谁。
“你哥?在哪儿呢?”
“乌雷,往那儿看——就在你面前站着!”
“是这只……水獭吗?!”
“啊,忘了你们俩没见过!”狗娃一掌拍在自己脑门上,然后冲到额和黑狼中间,“你们互相认识认识。黑狼乌雷,我的高中同学;水獭雨明,我的亲哥哥。”
“啊——你就是雨彰的哥哥!幸会幸会……”黑狼也恍然大悟了,笑着向我伸出象征“友谊”的爪子,“刚才没认出你——”
“刚才真是吓额一河滩!看你穿着警服,又点名要寻雨彰,额还以为出啥事了……”额回握住乌雷的爪子,长出了一口气。
“抱歉,我是干刑警的,得时刻保持严肃。”
“刑警啊,真厉害!额滴老天,你们的工作很危险吧?”
“其实还好吧。我基本没怎么受过伤,顶多蹭破点儿皮;不过之前有一次差点被弹片削掉耳朵……”
“你这狼耳朵算是有福气——但是你胳膊上的伤口,看起来咋这疼啊?”
“这个吗?这个,其实不是伤口,这是我的花纹,天生就有的。”
“你们俩就站在这儿聊?拜托,我买了酒回来的!边喝边聊呗!”见额们聊得投机,狗娃赶紧将额们推到餐桌边。“我去弄点下酒菜,再下几盘儿饺子,权当作咱们的午饭了。獭子,鲅鱼馅儿的还有吗?”
“招牌菜咋会缺货?额来弄,你和乌雷去聊一会儿。”
额这么说着,一边跑进灶房,顺爪开始准备食材。
“那就多谢你俩招待了——雨彰,你真是有福气……”黑狼乌雷的夸赞声自外面传来。
……
这娃。
跟额们还这么客气,还把额意外滴不行……
13:30 “雨记水饺”餐厅 | 乌雷
……挺意外的。
居然遇见雨彰了。
十几年了,只是爪机上联系,终于又见到这家伙了。
喝酒吗?正好,反正我下班了,更何况——
跟朋友久别重逢,喝点酒好。但是不能多喝,有禁酒令。
不过,我这次要请客,他说什么都没用。
这家伙,这么多年都没变。还是喜欢侃天侃地,还是喜欢提那些糗事——比如我高三在罚站过程中睡着,还是对他哥哥那么好;雨明哥……我先前没见过,但是感觉是个不错的水獭。
然后就看到他家店里的饺子了。然后就想到狼王老爹做的饺子了。然后就饿了。
总之,就是这样——在认错雨彰的水獭哥哥(我一直以为也是只“哈士狼”的,尴尬)以后,我们总算是坐在餐桌上了。
雨明哥好热情,弄了小半桌子菜:两盘水饺,一盘鲅鱼的、一盘胡萝卜羊肉的;一盘红油凉菜素拼,一盘花生米,还有一盘沙葱羊肉片,加上雨彰买的啤酒……
草原风情扑面而来,看来兄弟俩这么多年,家乡的味道还没忘。我也一样,只不过——我好久没回去了。
“羊肉片,好吃!我原来就爱吃这个……”我吃下一片羊肉(特意选了带沙葱节的),对水獭哥哥竖起大拇指,“明哥不愧是厨师……”
“那是当然!”雨明拿纸巾揩掉额上的汗,“这是额跟额屋里学滴,用滴都是咱草原上滴特产!绝对——嘹咋咧!你要是么去过草原,奏叫雨彰带你去耍……”
“哥,乌雷也是咱们大北草原的。他家在最东头,他爹是那边的狼王。”雨彰嚼着一个鲅鱼饺子补充道。
“真滴?乌雷,你也是草原滴?”水獭的眼睛亮了,“好增怂——东头可是好地方!你大还是狼王?……”
我一边回答雨明哥的问题,一边觉得,自己在这顿饭里回了一趟家——味道、氛围,全都到位了。
有点想家,想老爹了。不知道老爹身体咋样了,狼群还好吗?
酒过几巡以后。
“你们工作里也会出外勤的吧?黑得跟炭一样,你队员能看见你吗……”有点醉的雨彰冷不丁抛出一个问题。
“……唔,这个嘛——”
我是黑狼,这个问题只有这家伙问得出来。
“雨彰,嘴咋这毒——问滴啥问题这是?你对乌雷可不太友好啊。”雨明瞪了雨彰一眼。
“我说的是实话好不好……”
“么事,乌雷,哥帮你打他。”
看着水獭哥哥在“纯种狼”弟弟脑门上轻拍一爪,后者立马装作委屈地伏在桌上,发出“呜呜呜哥你打我”的声音。
我笑了,笑的同时摆了摆爪子——问题并不冒犯:
“没事的,已经不是第一次被这么问了……狼眼夜里会发光,他们都能看见的……”
兄弟俩——清醒的水獭、微醺的哈士狼——都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到了这会儿,我觉得时机已经成熟了。
这次意外相遇,恰好让我有了这个机会。
不知道雨彰还记不记得,几年前他问过我,说他想当警局的心理顾问。我想着雨彰毕竟是推理作家,就说应该可以,但得先把体能弄合格。于是从那会儿起,雨彰就开始练习体能。
我经常看到,他的朋友圈里,有跑步的截图照片。距离确实很长,但是他的用时嘛……不提了,是一个比较“轻松”的数字。
只能说,他到现在还没过考核,纯属——他太虚了。虽然爱吃糖但是不胖,可是明明不胖却跑不动,不会是高中……太“放纵”了?具体是什么行为呢?我……我不想回忆,但是只能说,画面非常有视觉冲击力。
但是我没告诉别兽,包括他哥。不过他现在好像不这样了。每次提起来,雨彰就会说“求你别说了我认栽”……应该是改了。
直到上周,他告诉我说,“本狼已经‘塑练’成功了。等下次见面,你就可以验收本狼了。”
后面还发了个他自制的,“哈士狼得意”的表情包。
现在正好碰见了,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
“雨彰,问你个事。”我咽下嘴里的胡萝卜羊肉饺子。
“有事你说。如果是帮你写报告,我可是要收钱的!——开玩笑,不收你的钱……”雨彰喝了一口酒,向我投来好奇的眼神。
“……关于那个心理顾问的事,你考虑得咋样了?”
我刚说完,就看见,哈士狼先是愣了一下。而后,嘴里叼着耍帅的筷子掉了下来,他的眼睛也亮了……
“我去,不早说!差点忘了……明天,最伟大的纯种狼,将给你展示……我的成果!你就看着吧!桀桀桀……”
雨彰一爪子拍在我肩膀上(有点疼),发出标志性的笑声。雨明侧过脸去,肩膀可疑地抖动。
“行。我明天正好受靳局长委托,当一回你的主考官。”
我把他的爪子推开,又往嘴里塞了一个饺子。看来,“它”的存在,可以晚一点告诉他……
雨彰之前开玩笑式地问过我,有没有捷径可走。我当时没告诉他,但真的有。
我决定了,这次我要当坏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