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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对

作者

Havi


3 只獸收藏了此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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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發佈時間:2025-12-11 19:59

派对

作者

Havi


“阅读本身是体验另外一种存在的方式。”

这句话我记得无比清楚,太清楚了。我发自内心地相信着这话。
......

早就入夜了。

我呆滞地看着前方,那是一架衣柜,堆满了衣服。旁边是墙和空进去的墙。

衣柜是不对等地延伸着的。我旁边的手机发着荧光,那篇刚被读过的文章还依稀可见,属于把我的心用锥子敲碎的家伙的文章。

“......”

久久地沉默笼罩着我,宛如巨大的爪子构成的钟形罩,在我头上投下长段的摇曳阴影。

一方面我想着,没关系的,他不会成名,这篇文字依旧不够伟大,并因此而不知为何感到些许慰藉。

但随后我又想到,如果连这都不够......都会被世界悄无声息地吞掉......我又该怎么办?我是否可能真的制造出任何一点声音?激起......任何一点波澜?

这种想法,这种不安感,和刚刚为我针对那文诅咒的羞愧与仍未消失的厌恶和不平衡感混杂在一起。这是粉糊,沙红色的背景,宛如铁皿倒扣着被敲响,久久的噪音回荡在我的心脏里。

“...........”

那篇文章里有太多东西了......丰满的角色,错综复杂而步步合理的戏剧冲突,惹读者感动落泪,情绪起伏的剧情,甚至......你可以从中看到一些真情流露。

说不定他变了......我脑中突然有了一瞬间去重新认识他的想法。当然被否决了。

“..........”

我是不是,放弃比较好呢...

如果我不再这么执着于写作,努力去在其他方面做出名堂,或者甚至接受自己无法在任何方面做出名堂地活下去,是不是会比较更幸福......?

如果连不懂爱的家伙都能写出这样描述爱的文字的话......

那一刻,我有一点点动摇了。我真的动摇了一点点,那么一点点。

 

过了许久,我依旧沉浸在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感里。耳边的血流仿佛窗外的大风吹。我仍旧仿佛沉浸在异世界里。
我还是无法相信他居然能写出这样的文章出来......

“......”

请不要让他获得成功吧......我如此沉默地祈祷。
一方面我喜欢那篇文章,另一方面......我讨厌他。他不配得到名声,这个我是知道的。这不是什么可悲的私人恩怨,他不懂爱,他不应该凭借着属爱的小说获得认可。
“.......”
我尝试一夜无眠,但我太软弱了,一如......

.......

我又站在浴室里。灰涩的,阴暗的但是又瓷实的空间环绕了我。

我看着镜子里的我,仿佛是生命以来头一次,我认真地以这角度审视着这具身体,这个躯壳,这部外在。如此第一次,我意识到了世界的旁人眼里是如何看着我的。

“我被困在我心的牢笼里,陷于困境。”

我对那个浅陋的陌生人如此说到。

“但你也别庆幸得太早,你被困在一个远比我恶毒狭隘的笼子里。”

“......”

“说实话我还蛮希望你能挣脱出那个笼子的。那样我大概也就能从现在关着我的笼子里出来了。我就自由了。”

“至少,我的活动范围就更大了,从一个短暂即逝的笼子进到更大的笼子里去了。”

“.........“

“本质上我们怎么定义笼子?一切限制了我们自由的东西么?如果是这样,那我们又该怎么定义自由?”

“.......”

我决定保持一会沉默,因为镜子里的那个东西在模仿着我说话,口在机械地一张一合。它真的有些搞坏整个的感觉。

于是我沉默地凝视着,看着镜子里的那个影像,那个徒有图层的外表。我更仔细地看着那些鳞片,那些组织,那些疤痕。然后,我第一次认识到镜中那个在世界中看到的影像如果归结为个体,是与“我”有着多么大的不同。本质上的,原则上的,完全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两个不同存在。与肉体和精神的不调和完全无关,两者甚至从未交叉过。旁人与我是多么的不同。我脑海中回响着刚刚的声音,想象着我正对他说出那些话,而他沉默地闭着口。我想象着那样的镜头该有多完美......

我继续沉浸在不切实际的幻想中。一如......

......

..........

最后我走了出去,走出了房子,我是说。我就在外面。

我一边走,一边思考。有时候我会看到某个我不得不停下观看直到想象刺激得让感受满至溢出来的风景,就像有时候我会想到某个我不得不停下来,闭上眼睛,捂住耳朵,屏住呼吸,隔绝一切外界影响,拼了死命排除一切肮脏的杂念下才能思考完的问题。
我不在乎。

我又看到了,但我仍然不在乎。

阳光洒在海面上。看到铺浮海岸交界的浪泻着,会产生海面全覆满了泡沫的错觉。那是因为那海水被映成了光的白色。远处水漪间的小块反射着波粼的白光,站在这里看,细小的碎块连成了大片。最远的密麻水浪反光与地平线的白灰色云雾交接,近乎融为一体。

在霾般白的阳光下,波光粼粼下的灰蓝仿佛只是一种凸显了白色的隐色调。

这是白光的世界。这是白光的海。

他就站在那里。被大风刮着。被浪声永恒刷着。

我就站在那里。看着白光闪亮的海,不放。
久久地。仿若景色已与我一起定格。

曾有一小瞬间我有过回头看看身后的海是什么样的小细冲动。

但我没有回头。我知道回头没有任何可看的。

 

直到很久以后,直到我无言以待地发现海与天的交合处已随着光抽退,雾化,而狠下心头也不回地转回到街头,祈求我最后一眼使尽全力的感受能满足自己贪婪无度的心时,我发现我才能继续思考了。于是我思考着时间的种种意义和其真实性的疑虑,继续走着。

时间到底为什么存在,我想到,如果时间不存在的话.......活着就是活着的了。时间如果存在的话,就不能活着。活着到底是什么?如果活着就是死,不断的死死死死。死毫无意义。活着完全没有意义。活和死都只有形状之差......

但或许它也不存在。

而我这所有的一切都只是占位符......为了避免真正恐怖的东西被想到......

我无法平静下来。

于是我做了一个很蠢的决定。

我开始想那篇文章。我很幸运地在温暖的深海里浮潜时第一眼就伸手碰到了它,但我知道去寻找那块礁石是个错误的决定。那篇让我的心折曲起来相互摩擦的文章。

那篇和粉色的糊联系在一起的文章,我真的...感到一阵由衷的拥挤,我后悔了。我不想让这么快的就让这东西把我从这些思想中拉出来。它没办法让恐怖的东西消失。它反而在我的心房缩压了更多空气,火星四散飞溅,乱舞,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没事的,我努力安慰自己,全力安慰自己,他写的并不够好,他和那些真正伟大的存在们写的事物有着本质上的不同。但在那些比拟里存在着一丝不和谐音,一种越来越大的不和谐音,一种我自己突然就意识到了的不和谐音。

......

我活得是多么的轻松(这句话让脑海的某一处想起了一句搞笑的话,但他记不得了)......遇到比自己更优秀者,总是去把他们和比他们更优秀者比较,并想着“他们也没有那么厉害”,在心里获得些许虚假的慰藉;面对真正的伟人,又往往会感到一种割离感,仿佛对面根本和自己不是一个图层的,完全拒绝与对方共情甚至认作为同类,以此逃避不感到羞耻或嫉妒。

真是可耻......

我不禁狠狠的咬住了牙。一股愤怒油然而生,我狠狠地咬住自己的一根爪指,钻心的挤压疼痛传了过来,

恶心,恶心,恶心!

一种近乎让龙窒息的愤怒翻卷在我的胸腔与咽喉中,随着疼痛的不断积累,我越发想松开,却咬得越发的紧。仿佛是认为忍耐疼痛能证明我的决心,能证明我并不是一无是处的软弱者一样。

终于,某一瞬松懈的想法在疼痛下,我冲动地松开了口。

“啊.......”

我嘴里哽咽着,发出无意义的模糊嚎叫。

“啊啊啊啊啊啊.............”

音量愈发的大,音色愈发压抑愤怒。
我一无是处,我什么都做不到,我什么都不是。我什么都不是。
......

..........

................

.......真是太失败了,太失败了。

........

.........

..........

.....自我埋葬。

我的大脑开始为殡仪和入殓做准备。我开始更深地思考,更黑纱地思考。

我记得遇到某个存在时的样子。他的眼里透着悲悯。

“我想去激励所有善良但是悲痛的存在。这是我提笔写字的唯一原因。”

“......我爱他们所有。”他小声声地说道。

“但你难道就是为了成名才写作么?“他定定地盯着我,眼神锐利的仿佛要刺过我心肮脏的角落。

“不,不是成名,绝对不是成名......”我有些虚弱迷乱地回答道,陈述着这件从我内心底就明白的事实。
.......
..........
.............又有了一丝微光。

大脑有条不紊地运作着,思想总是爬回来,它们总是不断、不断、不断地蠕动着爬回来。无论它们已经因为你的无能毁了多少东西。于是我又想起了盖茨比,盖茨比有伟大的梦,不朽的梦,爱的梦。黛西,黛西,黛西......

老师垂着头站在教室里,指挥双手抬着抑扬顿挫地演讲。“黛西从未站出来过说自己就是那个黛西,黛西在她生长,含苞,开放的过程中从未有一次说过“是的,我就是那个黛西”。”

“这不对,同学们,从这里我们可以反省出......”

然后我就想不下去了,我眼前延伸出了几条不同的路径的烟,但每次实质化这些路径时他们所代表的感觉永远和之前的那一切所积发、念出的感觉不一样。

就这样。

我总能看见幻影(apparitions)。时不时的,这些幻影就如同幽灵般降于我身边。我再把这些残章断句幻化成文字。我就像画家看到幻影再把它们画下来一般。

......然后时间会让它们慢慢抖搓着失真......

时间,时间......

........时间真的是一种很奇妙的存在,我想到。就像透明果胶状的流态液一般,表面是无数细长的水纹,触裹着万事万物,让一切流过的物体随着自己的运动而变化,成长老去。

但或许它根本不存在。时间。

到最后留下的只有零星的记忆......我感到一阵悲伤,一种为了被遗忘一切,碎石,阳光下的狂喜,淅淅的流水声,抛向空中的失重感,厚重的书,空灵的梦境,灵感,不再嘎吱作响的金属鸭子......为了缓缓流去的美好一切所感到的由衷的悲伤。

也许一切不会消失,说不定所存在的一切都会有一部分留下来,作为自己的基石,永远地陪伴自己继续下去......我想着,感到一丝宽慰。

时间......

我思索着被引到了幻象。勾引蒙蔽人心的幻象。还有突破了幻象的小女巫。

她突破重重幻象,走回了她家乡的草原。她坐在破败的纺车上,看着蔚蓝的群山。她笑了,想起在她的故事里最重要的那句话......

......

随着回忆又是灵光一现。灵光一现。灵光一现。随着我感觉中的一个深蓝色凹陷下去的小落差而来的灵光一现,又是可恨的灵光一现。

任何一个真正优秀的故事都是浑然一体的。任何一句话都不可能被拿出前后文,至少,拿出去会让它遗失它原本让心颤触的那段流动。赏析一句无头没脑的话与阅读一整篇从头到尾都让读者无言的纯粹故事是不一样的。

......所以哪怕我脑海中时常浮现些段落又如何?我根本做不到流出一篇浑然一体的,撼动灵魂的,让心悲恸的故事。完整的故事能让手颤抖,让心里的疼痛久久不散。只有完整的故事方可能是完美的。
我再一次回想起了那些在我脑海中出现的幻影。

不过只是粘在蜘蛛网上的振翅蝴蝶而已.......
......

等等,不。

所以我的思考就只是这样?这就是前往发现自我的伟大旅程? 非人的东西和八斤八两的烂货?就这样?就这么多???

不可能!!!!

不可能!!!!!!!!!!!

我在心里拼尽全力的嘶吼着。嘶吼。嘶吼。嘶。撕心裂肺。撕开自己的心房,让嘶吼声把身体开裂。毁灭。毁灭一切。消灭。消灭一切。消亡。

 

那个黑影对我回想的事情表示了赞同。
“说到底,还是可能的。你会些什么?你其实一无是处不是么。”他说。

“.......”

“......我还蛮会写些心理的。”

“有很多很会写心理戏的家伙,甚至有些的比你还好的,你还见过不少。”他飞速回答道。

我本来打算投降的。但是他回应的迅速之中有什么引起了我的不快,于是我心性孱弱地开始寻找回击。作为一种借口。

“等等...........不,你等等!你根本就只是在故意打击我!你根本不在意你自己说的是真是假!”我有点兴奋地大吼道,仿佛这能够否决我心底的一切猜疑,一切惘难。“你根本就是在巧妙地组织自己的语言,用看似是事实的诡辩来引导我失去希望,否决我所有的一切潜能!”

“而你只是在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因为你意识到了我确实可能是对的,不,几乎一定是对的,因为证据就摆在那里,于是你转向了诉诸人身攻击,但却无法意识到我怎么样和我的观念怎么样并不等同。”

“你现在则是在以一副确定的语气来尝试让我对自己产生怀疑。实际上你说的很多事情并不「一定」是真的或者永恒的,但你觉得只要你说的半真半假且足够自信,那我就会因为心理脆弱而崩掉,会被你糊住,全盘接受。”

“现在你再尝试把一切归于不确定性上,以这作为救命稻草来否定已经确定的大部分事情。同时你还在人身攻击,无论这份攻击是真实与否,你都只是在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你知道么?我不想做了。和你争辩真的很无聊。”

我突然感觉烦躁透顶。我尽可能地让这种语调显得足够凸显我的厌烦,以打击他的自尊。当然我仍可能心底感到隐隐的不安,但我拒绝去感受然后定义那种形似不安的感觉。

当然,我的第一次凸显的感觉不会很完美。

......但我又突然想到,或许第一次尝试才是最完美的,因为之后的尝试都是有意的模仿,而模仿是永远没有真情实感来的好的。

到底是哪个呢........

.......

仿佛过了恒久那么久。我还是呆在那个空间里,和它。

“你应该走的。”我疲惫地说道。我本来想说“你应该走了”,但这反而表露出了我的内心的感受或者随便什么。我不在乎了。

“我不会走的。”它回答。“我会永远缠在你旁边,直到你向我,不,向全部的自己证明你不再是现在这种东西。全部。所以,我永远不会走的。”

“你真恶心。你让我作呕。傻逼东西,下地狱吧。”

......

“下地狱吧。”这句话让我又想起了不好的回忆。我用一只爪子在空气中乱掸,尝试把坏想法驱消走。

“我是你的心魔,再怎么说,我也是个魔。”

“.......不!”“不,不,不,根本就不存在魔。”我有些偏狂地说道。

“为什么?”

“因为根本不存在纯粹的恶!恶本身就是个伪命题,有自私有狂热有漠然但是没有纯粹的“恶”!”

“恶不是什么你可以提取出来的东西!它不可能单独存在!也不可能纯粹的存在!根本就不存在所谓的“纯恶”!“

“那如果连纯恶都没有,那魔又怎么可能存在呢?”

“.......”

“你的无能是存在的。” 他抬起眼眸,注视着我,随后缓缓消失隐入空气中。

.........

然后我就醒了。自然而然地,心浮气躁地。

......

我轻轻抚额,几乎是像醉汉一样踉跄着趴倒在墙上。

我的脑子太糟糕了.....

太乱了.....仿佛有蛛丝一样细的荆棘杈缠满了里边的一样乱。我站着,然后疲惫地倾下身子坐在地上。真的,太乱了。太乱了。太乱了。

我在脑海里大声想着,同时想象着我的脑子因为这些评论而感到屈辱和羞愧。我不断地重复着太乱了,想要击垮我的脑子。

......但羞辱的杀伤力度也是有限的,过了一定的重复阀值就只会显得让自己很傻,让它厌烦,甚至因此以此去看低侮辱的人。

.....所以一通过后又只剩下我了。杂乱成一团,一切都毫不小说式的不完美,以现实特有的杂脏而棘爪而目所及之处无补救法的方式存在。我好累。我好累。我真的好累。

......

我想从那种心烦的状态里暂时解脱出来,于是我想象起我在过去的巴黎的一座阁楼里朝着外面望去的样子。

空气仿佛是收音机停下来后的杂音。

我不禁想象着我满嘴都被报纸条塞满的样子,报纸条填堵我的嘴还像拖把胡须和面条一样伸散出来,不仅如此报纸条还塞满了我的眼睛鼻子和耳朵我头颅的每个洞口都被塞满外伸生成一簇。

那样的景象在我的脑海里浮现,完整地。我同时一边看着又一边经历着它。太可惜我根本形容不出来。

我根本形容不出来。

.......

............

...............

......

灵光一闪?其实是早已有端倪的感悟终于在思考的不断挤压中直观地冲入内心。

啊啊......我当然明白的,我甚至连视觉阅读游戏的作者都比不上。

写诗的,写漫画的,写他妈黄文的,有太多,太多,太多比我优秀的了,更何况这个世界.......哪怕你真的是功深绩伟的,也不一定能传开。我都知道的......

......

所以我比不上你啊,那某个存在,用真心去书写文字的家伙。

他会花上几个小时地想象和他在一起,然后他会意识到这样的行为的荒芜搞笑之处,随后自嘲般一边长出着气漏着笑声一边大声地说出来。

“我会花上几个小时地想象和你在一起。”仿佛是要掏心窝子地终于和他说一样,我说到。

我开始继续想象。想象。疯狂地想象,以行为本身作为发泄。宛如吸毒者。

我想象和他在一起。一起交心,一起彼此填补完成,做彼此在这个世界上唯一心意相通的伙伴。想象他爱着正如我爱着他而得到回应的我。全然的彼此完全敞开,全然的没有隔阂,全然理解。一起地奔跑于模糊地灼烧着的月光下。

直到永远......

我想象着我写出惊世骇俗的文字给他看,让你惊叹,让你发自内心地赞赏,甚至倾慕,让你和我一起合奏,一起用文字书写出优美得传流百世的段节。我们会成为最亲密最默契的搭档,再毫无秘密。

我继续想象,我想象无数个世界里无数个我们以无数种方式相互认识,相互成为最好的搭档与密友。你心里的和我心里的心照不宣,同等重要。

我继续想象.....

 

我看到,

他正在缓缓消解,仿佛那些组成他的碎片正在慢慢聚合,变成完整的一片-----然后消隐在空气的白色背景之中。

 

“我不知道为什么你会觉得没有把握,你是最好的!你比契科夫,比卡夫卡,比博尔赫斯比马尔克斯都更棒!更伟大!”

“不至于吧......”

你想说什么,但我扑倒了你,我紧紧地抱住了你。我爱你。我摩擦着你的鬃毛。我把我的脸埋进你的身体。我哭着。我的热泪沾惹在你金色的毛发上。我爱你。我爱你.......
 

 

我真的好爱他

 

我喘息着,摩擦着,湿热的呼吸和液体流淌在我们身上,把我与你连在一起,我爱你。我挣扎着,摩擦着,我感到一股原始的能力在我体内流蹿,跳跃。我仿佛睁开了隐秘的眼一般,我无比清醒,我可以察觉到他身上的每一缕毛发,每一次喘息带来的温度,空气中的每一点热潮,我爱你。

你是萨满,你是德鲁伊,你是于月光中破形茧而出的野兽,在月光浸透下自由狂奔。

.....

不知过了多久,我从幻梦中恍然醒来。我来回扭头,张望着。

冰冷的街道。白色的墙壁在细薄的晖下显成冰冷的米黄样子。暗沉却清晰。

“......”

沉默。

没有回复。

你还在期待什么?他是猛兽,是鲜活搏动的炽热生命,他是雄狮。你真的指望自己写下的三脚猫功夫能让他引起共鸣吗?

冷横的声音再次响起。

......说的话都只是,故作文艺捏着嗓子的揉捏造作,故意想让自己显得相比之下不逊色地评价却完全是弄巧成拙,让人看了尬默觉得中二,隐隐失落的东西而已。我知道。

 

你简直就像是飞起了,就要奔入夜空的星星一样......

 

......

 

我在外面了。

天空是一种湿冷的灰色。

更深的云叠在更浅的云上,边缘如云雾般散碎,宛如魅影。

我仰望着。我不知道我这次要仰望多久。

 

天色已经暗了。

我依旧在外面......

......脑子还在继续思考。疲劳的脑子该死地活跃清醒地无以复加......

......本质上(它突然撞进来)我无论获得多高的成就,在某些方面上我都永远无法和其他存在一样好。所以哪怕我获得再高的成就,我都会感到这种空虚。

其实写作.....的本质是在掏心掏肺。而在没有掏心掏肺的时候,就只是和其他一切无能的艺术家一样,是在挥霍,挥霍才华以换饭吃。出卖花枝招展的万变的发达精神去卖淫来获得吃食。

换句话说就是......为了成名为目的所创作的一切的就是在为了成名而剥削自己,暴露自己,宛如出卖身体的潜规则。我所写的一切的第一目标不是表述,而是成名。我一塌糊涂。

......归根结底,我为什么要拼命获得这些成就?因为它们可以证明我与众不同么?因为我可以因为成名去打动更多人么?(他又想起了那个存在)因为这样可以衣食无忧,不用在我讨厌的社会里谋生存么?

我想要成名,但本质上成名根本不是我最根本的渴望。本质上我可能早已偏离了。

......

我拼命回想着早些时候写作时的感觉。

我并不享受写作。这个事实就突然狠狠地撞到了我的脑袋。

我并不享受写作......

......

写作是唯一一个能让我从这个毫无希望的世界里脱离出来,让我能够感觉我与众不同,感觉我还有希望挣脱这一切的存在。

......

写作是我所拥有的一切。

......

所以,我爱写作。

......

胜过一切。
......
......
......

我叹了一口气,舒展了身体,再一次看向这蓝色的夜空。月亮是如此的明亮。月亮内侧却是缓缓的隐入阴影之中,宛如一场梦一般界限模糊。

.....真美啊。

我不禁由衷地笑了起来。不算开心地笑着。......

好吧,真突兀。

......

好......

......
于是这一天结束了。不是一生的结束,不是拉扯的结束。但是,我最终打起勇气决定了,我要去想象一个更美好的世界,一个不需要摆脱也自然不需要去追逐名声的世界......

或许,有一天我可以开始享受写作。

我知道我可能对此知道的很少,我从未完整地体验过那样的世界...甚至在想象中也几乎没到过那里。

但龙总得尝试的嘛。


評論

@芜穀杂粮(25-12-13 09:25)

朋友给我发的这篇文章,说想起了我的文章。这是个神奇的阅读体验,我都开始思考是不是每一个福瑞控都有类似这种和tupla对话的经历。我很多的文章的写作的感觉和它这个文章的感觉很相似,都是在和自己想出来的一个实际上也是自己的实体在互相交流,大部分都是在撕扯的那种感觉。还在反复的思考自己的东西是不是一坨无意义的狗屎,一边写这种内容一边觉得羞耻,因为写出来的东西很私密而又无意义。想着自己可以写点什么实际的东西但是在真正去描写那个实际的内容之前更多是这种对话的纠缠,最后泻出来的只是这种思考的过程,因为那个所谓的“实际的巨著”的撰写过程其实非常困难,远没有这种思考的过程容易。思考的过程是很自然的情感的流露和发泄,而且可以没有逻辑。但是真正想写的那个巨著需要很多很多的经验、想象、研究、思考、阅读,很痛苦。

@Havi(25-12-13 13:07)

回复 @芜穀杂粮 :被单纯地当作福瑞控的感觉很新奇......不过或许我不能很好地代表大家,嘿嘿。你评论的特别精辟的一点在于承认写不传统的文段而非一篇文章确实更简单,成品永远都需要不断地修改,修改,修改,这个过程十分之漫长,正如我所写“蛛网上的振翅蝴蝶”,而这甚至只是灵感来了写下的段落,更不用说过渡的填充。尤其是我的存在就是被不断困扰的情况下.....

@一棵普通的树(26-02-09 08:39)

对此我深有其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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