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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耳湾轶事_永别老友

作者

P00003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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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ビュー数:297
  • レーティング:一般 - 全ての年齢を対象としています。
  • 公開時間:2026-01-10 17:57

金耳湾轶事_永别老友

作者

P0000324


从2025年暑假一直憋到将近2026年寒假,这一篇终于完成了.

(注:由于小说世界观设定的原因,本文的某些内容可能与现实世界某些敏感内容存在相近之处,小说内容实际与现实社会无任何关联,请勿对号入座)

--==*==--

"白星•斯坦茨亚,有你的信!"

邮差大早上在外面这么喊着。我睡眼惺忪地从床上爬起来,无精打采地走到大门口。"来了。"

"您的加急信件。祝您生活愉快!"老邮差把信件交到我的爪中,简单问候之后便骑上停在门口的三轮车离开了。他今天应该也有够忙的。我看了看信封,信封上写的发件地是清溪谷,发件兽是在那边当教授的小三,盖了三个加急章(联盟邮政系统的加急等级区分方式,加急章盖得越多等级越高,三个章已经算顶级了)。奇怪,他那种有事都发电子邮件的家伙怎么突然想起来寄信了?而且还是等级这么高的信,加一个章三块钱,这好玩儿吗?他是不是脑子出问题了?

我带着这样的疑问,拿着信件回到卧室,用平时拿来裁纸的小刀打开了信封。信纸看着像是从统一配发的大号工作笔记上撕下来的一页,撕得很整齐,内容都写在正面,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少量浸透纸面的笔迹。算了,还是让沙也来看看吧。我于是拿起爪机,拨通了他的电话。

沙过了一会儿便骑着他的"二八大杠"过来了。"小三寄过来的信在哪儿呢?让我看看!"他"哗"地拉开塞拉式的大门便大声问道。

"这儿呢,你来看看,真反常,他竟然不发电子邮件!"我说着把信纸给他。他拿着翻来覆去地看了一会儿,脸上突然浮现出一点儿异常的神情。"真怪!这种事情他从来没有写到邮件里过,还都这么怪,而且......我的天哪!"他拿着信纸往胳膊上的皮毛上用力擦了几下,神情便彻底失控了。

"怎么了?"我问他。

"你猜他用什么写的?903号墨水!"

"啥?!"我同样惊了。据我所知,903号是一种很特别的墨水,不仅在一般情况下具有优于碳素墨水的稳定性,墨迹防水防污物涂抹,而且紧急情况下只需要在毛皮上用力擦几下就能完全销毁墨迹,还能追溯到每一笔是用来自哪一瓶的墨水所写,保密性和可追溯性极佳,配方似乎是一级绝密,只能由联盟政府统一制造和分配给特勤和保密相关的部门,总之,一般兽一辈子用不上。"你确定是903号?小三应该用不到那种墨水吧。"我向他确认。

"就是那种墨水!我跟几个从保密系统退下来的亲戚了解过,其它墨水都没有这些特性!"沙回答得十分确定。

"真的?可......他是怎么弄到那种东西的?"我很不理解。

"也许是他的哪个特勤局来的同事借给他的吧,最近听说那边出了点儿大事情,派几个特工过去调查也不是不可能。"

"啊?还有这事儿?那小三会不会有......"

"放心,应该不会有事的,以小三那种性子,想拉几个仇家都难,应该不会波及到他的。还有,我觉得你应该多出去逛逛了,公园里那些大爷消息传得比新闻头条还准还快。"沙摆摆爪子。

"那好吧,但愿吧--他写了些啥?"我随后问沙。

"你自己来看看吧,反正挺不对劲的。"沙把信纸递回给我。我拿着一看:"

白星:

最近出了些事情,我必须注销我的邮箱帐号,没法给你发电子邮件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最近总是感觉到有什么危险正临近,就好像被谁当成猎物了一样,那种骨子里传出的警觉和恐惧是我此前从未感受过的。而就在昨天晚上,这种警觉和恐惧似乎部分地灵验了--我在从公寓楼下走过时,一把菜刀突然从楼上落了下来,还好我迅速躲开,菜刀插到了水泥地上。如果我晚点儿反应过来的话,它就要插在我的脑袋上了!现在想来都有点儿后怕呢。而且不仅如此,我觉得最近校长和他身边那些兽看我的眼神也有些异样,虽然他们还是说着我是学校里不可多得的顶级教授,但我可以明显感受到他们眼中显露出的杀气。他们到底是在想些什么?又为什么要用那种眼神看我呢?也许我这辈子都不会搞明白的。

把这封信也给沙看看,让他也知道知道我的现状,免得他担心。

想念你的小三

"确实......挺反常的。"我把信纸放到旁边的小桌板上。

"所以你说......他会不会有危险了?"沙突然问道,全身的毛发也随之竖了起来,"这种第六感通常都很准的,光是落把菜刀带来的预感不可能这么严重的。"

"谁知道呢,也许只是他太敏感了吧,他那种性子很容易这样的。"我把爪子一摊。

"但愿吧,"沙抬头望向天花板,而后又低下头来,"我们现在给他回信吗?起码让他知道我们收到他的来信了。"

"可以啊,你也来看着,出点儿思路,也能提点儿意见。"我说着从上层拿来纸笔。

小三:

你的信我和沙都读过了。听闻你最近莫名感到焦虑,我们感到十分抱歉和无能为力。也许你真的面临这某种危险,但具体是什么危险我们也说不上来。至于你提到的菜刀,还有校领导对你态度的细微转变,也许这些只是个开头,但也希望不好的事情就此为止了吧。

我们这边一切都好。最近我们还是没什么是可做,要不哪天我们来看看你吧,这么久没见到你了,再者多两只兽保护你也好啊。如果你方便的话,请在下次的来信中给出确切时间,我们哪天动身都行,就看你了。

同样想念你的沙和白星

"这样就行了?"我最后浏览了一遍回信的内容,然后问沙。

"应该是的。"沙点点头。

我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积灰已久的信封,轻轻拂去上面的灰尘,然后用它封好回信,和沙一起骑车去到邮局,把信寄了出去。希望他一切都好吧。返回的路上我这么想着。

 

几天过去了。在这几天之中,我白天仍然和往常一样生活着--吃饭,打游戏,干着几乎没有的活儿,还有出于自己的兴趣写些东西。但每到夜晚,我总是会在即将入睡之时想起小三的那封信。他真的大难临头了?如果真是的话,我和沙在这边,距他千里之遥,根本无能为力,他如果在遭难的那一刻想到这些,究竟会多绝望啊 !有时,想到这儿的时候,我会猛地从铺上爬起来,打开爪机查询去清溪谷的车票,又把爪子在订票的按钮上迟疑许久,最后叹口气,无能为力地把爪机放回充电座上去。希望他真的不要有太多事情吧,我不止一次地这么想着。又是一天早上,我坐在桌前写着稿子,因为长时间没睡好而连连打哈欠, 电脑屏幕上的内容看起来不太清楚,还很刺眼睛。天哪,也许我真的应该好好休息休息了。我盖上笔记本电脑的盖子,躺回铺上。就在这时,外面又响起了久违的邮差的喊声:

"白星•斯坦茨亚,有你的信!"

我从铺上爬起来,赶紧拖着疲惫的身子出门去。

这次仍然是三个章的加急信件,发件兽毫无疑问还是小三。我顿时来了精神,当场撕开了信封:

白星:

感谢你和沙的关心,但恐怕我必须得拒绝你们前来探望的提议了。最近我们这边情况比较复杂,打倒浓硫酸和排水管断裂之类的'意外'发生得比以前还要频繁,而且似乎都发生在我身边。而且门卫最近换了一个,据说是因为校长的命令,新门卫特别凶还管得特别宽,最近有个长得和我像的学生出去寄信,门卫硬是反复检查了信的内容才放行。总之,形势不太对劲,还是不要来更好。我这边暂且一切都好,不需要太担心。另外,上面刚刚来了通知,我大概半个月后就要回金耳湾,到时候我们就能又相聚了。我会提前通知你我的行程计划,到时候你就带上沙到车站开开心心地迎接我吧!

另外,还是那句话,让沙也看看这封信!

小三

看完这封信,我心中多了几丝喜悦,但更多的还是担心:看起来他那边的形势越来越糟了。沙赶过来读了这封信,也觉得小三可能有了大麻烦。"看起来我们有必要去那边看看了。"沙直言道。

"但是......他不是明说了我们不能去吗?"我指着信上的字迹。

"他只说他不让我们去,仔细想想,写了禁止带入浴室的电吹风有多少兽在浴室外面用过?只管去就是了,顶多注意一下别让他发现就行了。"沙把爪子一摊。

"好像也有道理。"我看着他。

"那还等什么?走,去火车站!"他说着就要往外走。

"真是的,网上订票早就普及啦!还想着去排队买票呢。"我无奈地拿出爪机。

 

最近三天往清溪谷的车都没有开行,我们于是只能购买第四天的票。当我还小的时候,我曾经不止一次地期待过乘列车出行,但每一次的心情似乎都没有这次这么迫切。金耳湾火车站在几公里外的主城区,车站的铁轨向着远方延伸,从龙族区一直延伸到北方的狐族区,一直延伸到清溪谷,小三现在工作和生活的地方。入夜,浪花拍打着海岸的礁石,声音清晰地回荡着,一下,两下......我盯着电脑屏幕,爪子轻轻放在键盘上,却仍然迟迟没有敲出一个字。我努力地试着把心思从去清溪谷的计划上移开,但每次都以失败告终。看来今天是没法再写下去了。我无奈地关掉电脑,躺到铺上长舒一口气,拿来爪机试图放松放松。解锁爪机,屏幕上第一个磁贴标注着近几天的日程,第一项就写着:"行程:7月20日 K1201 金耳湾-清溪谷 12车4号下铺 6:50开"。我不由得又陷入遐想:我和沙到了清溪谷,在暗中保护小三,在他遇上麻烦时挺身而出,给他一个意想不到的惊喜,我们就此团聚......该死,我又在乱想些什么呢!我猛地回过神来,连忙点开一个视频网站。看了几个视频之后,我稍稍放松了一些。接着放下一个,没曾想下一个视频开头就是一块车站大屏,我赶忙去看视频信息,它的标题却更加简单直白:"体验全路性价比最高的K字头列车:K1201金耳湾-清溪谷全程运转"。

"啊,真是的,放松一会儿就有这么难吗?"我把爪机扔到充电座上。躺在铺上,我看着上方的排气口,仍然在想着去清溪谷的事情。还有两天,两天之后就出发了,就可以看到老朋友了......

 

一天过去了。

又一天过去了。

终于到了出发的日子。天还没亮我就早早地赶到了金耳湾车站。径直走到检票口旁,前面还有三趟车没开检,我于是在附近找了个空位子,把行李放到一旁,坐到座位上,掏出爪机:

"沙,你到了吗?"

"唔......啊?什么啊?你去这么早的吗?"电话那头的沙感觉没睡醒的样子。

"车子开得就很早啊,快点儿。"

"可是......啊......现在才四点半哪,六点五十的车,你去那么早干嘛?"

"啊?"我赶紧看看大屏上的时钟。现在真的才四点三十二......"那......好吧,我先去找点儿吃的,你先再睡会儿吧,搞了这么久,我连早饭都还没吃呢。"

"好吧,我去睡了,啊--"

沙那头挂断了电话。我又拖起行李箱,走到车站里的一家餐馆坐下,点了一份面条。餐座靠近窗户,又正好在进站口上方,面条端上来的时候,外面正好破晓,站前广场上那座巨大的"联合"铜像沐浴在曙光中,最上面的那对镰锤尤其耀眼。广场上的兽越来越多了,有的拖着箱子,有的背着包,还有的两者都有,有的在慢慢地走,有的几乎要把行李箱的轮子拖飞了,那边还有一个,跑着跑着就停了,低下头来转而往售票厅走,看来应该是没赶上,去改签了。不知道沙什么时候能到呢,万一他也没赶上车,后面几天的票都不好抢了。我埋头吃完面条,又看了眼时间,五点十分,还是早得很。我结了账,带着行李回到检票口边继续等。又过了很久,我几乎要睡着了,突然,"旅客同志们,由金耳湾开往清溪谷的K1201次列车现在开始检票了,有乘坐K1201的旅客请带上您的行李物品,到2号检票口检票,5站台上车......"

列车开检了。我站起来看看四周,沙还是没有出现,至少我没看到他。真奇怪,他再慢起码也没在这种时候迟到过啊!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马上要停检了,我只能带着行李先下了站台。到最前面拍了机车,我便抓紧时间上车,找到铺位放好了行李。怪了,他真的忘记了?我坐在铺位上,看着车窗外零星的走来走去的兽群,希望能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但直到列车开动,我都没有看到他。完了,这货真忘了。我叹了口气,失望地拿出爪机,想要给他打个电话。当我打开通讯录时,忽然,好像有谁拍了拍我的肩膀:"嘿,白星,准备给谁打电话呢?"

我猛一转头。"沙,你什么时候上车的?我刚刚怎么没看到你啊?"

"哎呀,忘说了,我昨天去找我铁路系统的朋友了,今早直接跟车从车务段过来的。"沙满脸堆笑地解释道。

"行吧,赶上车了就好,赶上车了就好。"我长舒一口气。

 

列车在平原上飞驰。我和沙坐在硬卧车的铺位上,看着窗外流逝的风景。不知不觉,太阳就到了头顶上。"沙,你想吃午饭了吗?"我顺口问道。

"现在吗?可以啊,我正好也有点儿饿了。"沙答道。

"那行,我看看......不是,我泡面呢?"我把包翻了个遍,最后绝望地发现:泡面还在家里......

"没事儿,你吃我的吧--诶,我那兄弟给我打电话了,你等等。"沙说着拿起爪机,"喂?啊,你说......啊?哦,没事儿,没事儿,那我挂了,火车上信号有点儿不好,再见。"

他放下爪机,脸上白色的毛发似乎又白了几分。"惨了,我泡面落车务段了,我那朋友和她同事在拿着当加餐呢。"他勉强挤出一个笑。

"啊?那咋办?"我懵了。

"我看看啊......前面应该马上到桃树村了,那是个小站,站台上应该有卖小吃的。"沙看着爪机道。

"那儿最好要有吧。"我望向窗外。

过了几分钟,列车果然开始减速,停到了一个四等站上。站台上零星几只兽在拖着行李走着,但真正吸引到我们的其实在站房边上,那儿有只老狐在他的三轮车上卖凉面。"下去买吗?"我最后向沙确认。

"走吧,再不走真要饿死了。"

我们于是带上爪机下车,各自点了一份面。老狐倒还挺友善的,一边伴着面一边还和我们聊天。

"所以说,你们就准备过去看看?"老狐打包好两份面,问道。

"是的,不然我们真的要担心死,毕竟他也是我们的朋友嘛。"我接过凉面,回答道。

"那希望你们的朋友一切都好吧--嗯,什么声音?"

一声长而响的汽笛划过天空,随后是一连串乒乒乓乓的金属撞击声。不对!我和沙赶忙往站台上看去。列车此时的速度已经很快了,最后一节车厢通过,虽然是白天,但车厢上那盏红色的尾灯仍格外显眼。"那啥......我们现在去改签还来得及吗?"沙弱弱地问了一句。

"不知道--同志,您知道这儿还有哪些车吗?"我转而问卖凉面的小贩。

"没几趟,两个小时之后有一趟往金耳湾开的慢车,再要等就只有明天有车了。"老狐说着用张白纱布盖住三轮车上的食材。

"这......沙,我们先回金耳湾吗?我们在这儿兽生地不熟的。"我问沙。

"回去吧,正好把泡面带上。"沙的语气中带着丝无助。

当晚,我们回到了金耳湾。我们买了明天上午的高速动车票,应该还能提前几个小时到。我最后确定行李已经全部装好,尤其确定泡面已经装好,然后仍照常洗漱睡觉了。

 

"旅客同志们,今天由我来执行本次列车的客运任务,带大家平安抵达目的地。我是IX-0105号动车组列车,来自联盟铁道部金耳湾铁路局。本次旅程的终点站是:清溪谷南。等会儿我们将经过轮轨-磁悬浮轨道的过渡段,可能会有点儿颠簸......"

列车在高架桥上飞驰,我们又一次远离了金耳湾。我坐在窗边的座位上,看着旁边的轨道逐渐转变,看着熟悉的城市逐渐消失在后方。突然,旁边的沙猛拉我一下:"白星!快看看这个!还好我们中途下车错过了!"

我看向他的爪机,然后也惊了:

"突发!一旅客列车与罐车发生侧面冲突,现场火光冲天

据悉,今天上午5时许,由金耳湾开往清溪谷的K1201次列车在运行至茶树站时,站内五节满载航空燃油的罐车突然发生溜逸,并与K1201次列车的11车发生侧面冲突并爆炸起火。截至目前,该起事故已造成23死50伤,现场明火仍在扑灭中。事故原因暂定为涉事货车制动措施失效,更深层次的原因仍在调查中。"

"天,还好我们当时没在车上。"我轻拍自己的胸。

"对啊--不对,完全不对。"沙看着头条,脸色忽然变得严肃起来。

"怎么了?"

"我知道这种货场的技术规范,按照联盟铁道部最新的标准,场里的货车有至少两套制动措施,基本上不可能这么容易就溜车的,而且驼峰和正线之应该隔着好几个道岔,正常情况根本不会让驼峰上的车直接往正线上跑的。这里面一定有问题。"他指着爪机屏幕,语气像是在跟敌人谈判。

"你的意思是......这件事幕后有兽指使?"我不由自主地轻轻咬住爪尖。

"应该是的。但愿我们这趟车不要也摊上这种事吧。"沙长叹一口气,放下了爪机。

列车又行驶了几个小时,进入了狐族区的地界。不远处的普速线在这一段几乎与我们这趟车所走的高速线平行,不过兴许是因为那场事故吧,这一段我都没看到下面有车经过。又往前走了一段,不远处的线路的股道突然增多,轨道两边也空旷了起来,紧接着就是一组停在正线上的救援车,然后几大块被烧焦的残骸一闪而过,残骸周边的轨道和站台好像都被烧成了黑色。这应该就是事故现场了。货场的股道我没怎么看清,但看着货场为数不多有坡度的驼峰确实离正线挺远的。真的有兽在幕后指使吗?如果真是的话,又为什么要搞出这种事情呢?我这么想着,不知何时列车开始减速,等到我反应过来时,车已经几乎要停下了。我再次看向窗外,窗外没有看到任何站台或者其它车站的设施,我望向另一边,也没有看到站台,甚至连侧线都似乎没有。车在正线上停下了,而这种情况正常情况下不应该在这种等级的车上出现的。"你知道发生什么了吗?"我问坐在旁边的沙。

"不知道,今天这种情况真的很反常。"沙同样什么都不知道。

突然,列车广播响了。"旅客同志们,由于前方线路发生了一些意外情况,我们恐怕无法到达清溪谷南站了。列车将在前方的狐牙站改变路线,终点站将变更为清溪航空港站,且预计延误三小时到达。对于给您造成的不便,我们深表歉意。"

"哦,看来又出事情了,真怪。"沙嘀咕着。

列车再次启动了。最好不要再出岔子了吧,我这么想着。

 

终于到清溪谷了。走出车站,从乌泱泱一片见兽就忽悠着往机场拉的黑车司机中硬挤出一条道,我们在路边招了一辆出租车,往市区而去。航空港离市区有些距离,出租车在快速路上跑了差不多半个小时才进市区。这是个三线小城市,但是看着还是很热闹,兽来兽往的。这会儿并不是高峰期,车在城里穿行,基本没有遇上什么堵塞。穿过相对繁华的市中心,车继续往西郊走。周围的楼房渐渐变低,远处的山脚下出现了一些灰墙红瓦的建筑,那应该就是清溪谷大学,小三所在的地方。

"就停在这儿吧。"出租车在离大学校门两个巷子之外的地方停下。我们下了车。现在正是中午,我们由于路上的变故甚至连泡面都没来得及打开吃一口。附近有些小店面,不过没看到有可以吃饭的地方。"沙,你是这里的兽,你知道这儿哪儿有餐馆吗?"我问。

"不知道,我以前都没来过这儿,我那时候进城除了赶火车就是去城北市场买菜的,哪儿知道这儿有啥啊?"

"那我们先到处转转吧,这附近应该很好找到几口吃的的。"

我们在附近走了一会儿,在校门边找到了一家小饭馆,简单点了几份菜。饭点刚过,饭馆里几乎没有其他顾客,连服务员收拾碗筷的动作都慢了很多,甚至有一个还主动和我们搭上了话:"您二位刚来的吗?以前我都没见过你们。"

"是的呢。"我笑着回答。

"怪不得呢。我们这儿平时就学校里的一些教授来照顾生意,那几位我们全店都认识的,老板还经常跟那几个老教授喝酒打牌呢!"服务员说着把爪中的几个盘子放进碗柜旁边的筐子里。

"啊?那您知不知道最近这边学校里......唔!唔......"我正要和他套话,他却突然上前捂住了我的嘴,又四处张望了一圈,这才松开爪子:"小心点儿!这种事情别在这儿谈!"

我只得闭上了嘴。

"要不你们上去坐坐我们的茶室包厢?那上面安静些,现在我们老板也去睡午觉了,去享受享受也无伤大雅。"服务员用眼神指指里面那个木质楼梯。

"这......"我和沙交换了一下眼神,"行吧,谢谢啊。"

"没事儿,就当积个兽脉啦。"服务员笑着在前面带路。

三兽走上二楼。二楼比一楼更加安静。上了楼梯,一条狭长的走廊一直通到外面的一个小阳台。走廊没有开灯,但阳光透过天花板的玻璃洒下来,里面也不至于太暗。走廊铺着褐色的地毯,脚爪踩在上面没有一点儿声音。走廊两边是一扇又一扇紧闭着的木门,其间挂着些山水画。"就这间吧,请进,我稍后就给你们倒茶。"服务员打开了最尽头的一扇包间门。房间的等打开,最里面是一排崭新的皮质沙发,沙发两边点缀着一些绿植。房间正中间摆着张茶几,茶几边环绕着四张竹椅子。包厢靠近街道,可以直接看到对面的学校大门。我和沙坐在了离门最近的两把椅子上,服务员坐到了靠近沙发的那个位子,取三个杯子,又打开热水壶。"所以你们刚刚直接问那个是为什么啊?你们在里面有朋友吗?"等茶水烧开的时候,服务员问我们。

"是的,我们有个朋友在里面当教授,最近跟我们写信谈到学校里的那些事情,我们担心他就赶过来了。"我回答道。

"对啊,而且要不是我们错过了车,现在估计都被炸死在茶树火车站了呢!"沙在一旁补充道。

"哦,这个我知道,K1201的那个事情嘛。所以你们那个朋友叫什么?最近学校里管得严,我可以给你们指指路子。"

"这样啊,我们那个朋友叫小三,但我们不清楚他是在哪个系的。"

"......"

 

我们来到了学校大门口。"......你知道怎么做了吗,沙?"我最后确认。

"知道啦,放心。"沙拍拍拿在爪中的厚厚的文件,眨巴一下眼睛。

我们来到门卫室的窗口前。"您好?我们想找一下轨道装备实验室的高弓苏伯达教授,可以帮我们叫一下吗?"我问里面的门卫。

"嗯?你当你是哪个啊?还想让我帮你叫兽!这样吧,我帮你们把校长叫来,你和他理论去!"里面那只肥胖的老浪斜着眼睛看了我一眼,没好气地说。

"这样啊,那太可惜了,看来他的新机车传动方案怕是没有厂子愿意采用了。"我故作惋惜地说,同时用肘推了推旁边的沙,沙马上凑上来应和:"对,恐怕就没厂家会用了,我们只能找其它大学合作了。"

门卫惊起。"那好,你们等着,我给你们叫他,给你们两个大爷叫他!"

"怎么样?"沙问我。

"一切顺利,和他说的一模一样。"我回答。

门卫拨通了一个电话。不一会儿,一只赤狐昂首挺胸地迈着步子小跑过来:"您们好!进来吧,门卫,给他们开下门。"

我们跟着他进了学校。进了大门,一条宽阔的大路一直通到山坡上,但教授并没有带我们走这条主路,而是拐进了一条路边绿化带里踩出来的小径,在种满松树的绿地里穿行,松树的树冠和旁边的灌木丛挡住了四周,只能偶尔从缝隙中看到点儿校舍的白墙。我们沿着若隐若现的小路走上山坡,路的尽头是一栋小楼的后门,走进去就是楼梯间,教授带领着我们继续往楼上走。

"诶,白星,你说他这么神秘兮兮的要干什么啊?尽带我们走这种路。"上楼的时候,沙问我。

"你忘了啊,刚刚餐馆里那位才给我们说了,这里面管得严,没看到一路上监控都是坏的吗?"我对他说。

"也对。"他若有所思地稍稍低下头去,地上恰好有个丢在一边的坏掉的监控探头,他似乎是往上瞥了两眼,然后又接着往前走去。

我们一路上了顶楼。走过一条整洁而寂静的走廊,教授最后停在了一扇门前。"进来吧,我们慢慢聊。"他说着握住门把用力一压,然后推开了这扇门。门里是个挺大的房间,正对着门的一大块地方放着许多仪器和模型,有的看起来似乎是拿来研究顶尖技术的精密器械,有些却只是拿旧部件劈去一半以方便授课的教具。绕过这些杂七杂八的物件,房间内侧靠墙布置着一张实木的办公桌,旁边围着几张椅子,桌上除了电脑和打印机和一个笔筒就几乎没有其它东西。桌后是一个文件柜,就是各种机关里常用的那种柜门上带玻璃窗板的浅灰色铁皮柜子,办公桌前则有一个茶几,茶几旁边靠墙摆着排掉了色的沙发,沙发旁边又是一个柜子,柜子前面摆着个种了个细树桩的花盆。"坐吧,我先拿点儿东西。"教授摆了个爪势让我们在沙发上坐下,然后走到办公桌前,弯下腰开始翻找东西。我们在沙发上坐下,沙把服务员给的资料放到茶几上。教授从桌子下面拿出了个档案盒和瓶身上刻着行小字的墨水瓶,又从桌上的笔筒里抽出一支钢笔,然后拿着这些东西走过来坐到了我们旁边。"好了,我看看......噢?这就是你们带过来的设计方案?我翻翻可以吗?"他注意到了桌上的资料。

"可以啊,您先翻吧,我们稍后给您细细讲讲。"我回答道,依据着服务员的指引。

"那好,我瞧瞧......"他先是随便翻了几页,然后直接跳到了文件的中间部分。那一页上沾了一个墨点,在标记页码的地方,他似乎对那个墨点格外感兴趣,皱着眉头看了又看,最后他把爪腕放上去使劲擦了两下,脸色瞬间释然。"好吧,我知道了。校门口那个餐馆的服务员让你们来找我的?"他问道。

"......是的。"我回答。

"那好吧,告诉你们吧,其实我并不是个真正的教授,我也并没有搞什么机车传动方案,"教授长舒一口气,然后打开档案盒,取出两张像是名片一般的纸片,"看看这个吧。"

我拿起一张名片,在反应过来自己看到了什么之后,我震惊了:"不是......'赤夜阿列克谢耶夫中校,联盟特别勤务局高级特勤员'?这......"

"您知道了就好,千万不要传出去啊,我们的身份再怎么着也是得对我们的敌兽保密的。"教授凑过来低声耳语。

我点点头表示理解。沙拿着名片似乎还要说什么,我向他使个眼神,他马上明白了,"懂了,要保密,懂了。"

"所以......言归正传,你们既然都这样混进来了,应该也知道这里面有多危险了吧,所以你们又为什么还要来呢?你们有亲戚朋友在这里面吗?"特勤员问。

"对,我们是有个朋友在这里面,我们专门过来找他的,我们有点儿担心他。"这次是沙先开的口。

"哦?可否告诉我你们那个朋友叫什么?也许我还可以帮你们找找呢。"赤狐明显来了兴趣。

"......我们叫他'小三'"我告诉他。

"噢,哦,哦,你说他啊,我知道他,他啊......"他的声音不知不觉间低了下去。

"怎么了?"我问他。

"这个......要找他的话可能有点儿难,他那个系好像乱得尤其严重,要找他不太容易。"他解释道。

"啊?这样啊......"我转而看向沙:"我们还去吗?"

"肯定去啦,我们不就是专门来保护他的嘛。"沙仍然答得很坚定。

"这样啊,那我想想办法......"中校用爪子托着腮。

忽然,外面响起了敲门声。"进。"中校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然后对门口喊道。

门开了,一只雌龙走了进来。她径直走了过来,对中校耳语了几句。中校听完脸色一变,立马起身:"你就在这儿和他们待着,我下去见他--二位,我得先离开一会儿了,你们的科斯少校在下面有急事找我。"

"嗯?那是谁啊?我们好像没听过他。"我和沙一脸疑惑。

"啊?你们不知道他吗?他......噢,对,他好像没给你们说他的真名,也难怪。"中校先是表现出惊异的神情,然后又似乎释然了,简单整理了着装之后就出了办公室。办公室门""的一声被关上,诺大一个房间顿时陷入沉默之中。那只毛发粉色中嵌着些黄,龙角有两个分叉的雌龙坐在沙那边,正在翻看着爪机上的消息。我和沙对视两眼,从他的眼神中可以看出,他此时真的有很多话想说,但有外兽不方便讲。我也一样。过了好一会儿,雌龙才率先打破了这种沉默:"听说......你们和科斯少校是朋友?"

"这个......我们真的不知道他,我们来这儿找的那位,我们一般叫他小三。"我回答道。

"......"雌龙低下头沉思一会儿,然后猛地抬起头:"真的是他!你们真的和他是朋友!"

"啊?可是......"我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没什么可是的了,'小三'其实就是他的一个化名,我可完全知道的。"

又是一阵沉默。"白星,她的意思是我们那个甚至都不敢对着一盆花大声说话的家伙是个特勤局的军官?"沙凑过来问我。

"不知道啊,也许他是个特工的缘故吧,那些精英一个个可都是啥都能干的,装个内向应该也不难。"我耸耸肩。

"噢,天哪,那个沉默寡言自闭内敛的小毛球竟然这么有能耐!"沙几乎要笑出声了。

"行了,他也和你差不多大的,别那么说他,万一他正听着呢!"我笑着拍拍他的肩膀。

沙瞬间不笑了。"也对,他可是个特工,这样把他恶心吐了也挺不够朋友的。"

"好吧。请问一下,同志,小三--噢不对,科斯少校现在就在下面吗?我们现在可以去看他吗?"我转而继续问那只雌龙。

雌龙抬起脑袋看着我。"可能不行啊,下面兽有点儿多,现在不方便。"她解释道。

"噢,好吧。"我知道了她背后想说什么。沙也沉默了。

又归于沉寂。我低下头,处理着杂志社(我尝试着把之前发生的一些事情写成文章,然后投给市杂志社来打发无聊的时间,结果他们真发表出来了)的邮件,忽然,一个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噢?您这是最新的多折叠模块化爪机吗?您这是几折的啊?"

我抬起头。那只雌龙不知何时凑了过来,双眼看着我的爪机几乎要冒出光来。"三折,我要这么多就够了。"我放下爪机,回答道。

"噢,天哪,我想我也应该可以去搞一台呢。"她半掩着嘴。

我笑笑。原来特勤局的兽也有都有这些爱好啊,还以为小三在里面算个异类呢,我这么想着。

门忽然被敲响了。"噢,我先走开一会儿啦。"雌龙站起来走向办公室门,在把耳朵贴在门上听了一会儿后打开了门。少校出现在门外,看着很焦急的样子,门一开就边脱外套边急着吩咐:"兰花,通知所有兽立即准备行动,计划突然出意外了。"

"......什么?"兰花(她应该叫这个吧)的声音听起来显然有些惊诧。少校凑到她耳边低声说了些什么,她的耳朵立马竖得更高,连忙走回来坐下,从耳朵中掏出一副像是微缩电台的东西,摆好设备就开始往外发送消息。赤狐把脱下来的大衣随爪往沙发最靠墙的一端一扔,然后就坐到了办公桌前,弯下腰似乎是在找东西。我和沙呆滞地看着他们突然间忙起来,这也不是,那也不是。我很想凑上去问问发生了什么,但最后还是没有。雌龙忙活了一会儿之后就将电台重新藏好,站起身走到中校身边,中校此时也已经站了起来,把一个棱角分明又用铁皮包住棱角的黑箱子拿起来轻轻放到桌板上,压得桌板似乎都往下沉了些。他打开箱子,从里面拿出了些腰带还是皮包之类的东西,把它们递给兰花,然后把箱子""地关上,把条固定着几个鼓鼓囊囊的小包的腰带往腰上一拴,用外套把它遮住,然后问雌龙:"总部的指示怎样?"

"他们同意行动。"兰花简单地回答。

"那好,所有兽都通知到了吗?"

"都确认通知到了。"

"不错。咱先去准备准备,今晚就行动了,现在不预备还等什么时候!"赤狐笑着,双爪叉腰,外套被像古代将军的披风一样给摆到后面。忽然,他的眼神又被我们这两只外兽吸引,于是转过身来:"至于你们两位......"他伫立良久,然后继续道,"你们最好先到学校外面去住住,今晚这里面可能会很乱。正好我外面有个开旅馆的朋友,你们去他那儿报我的名字,就当我请你们的吧。"

我一时不知所措。我看向沙,他低着头像是在想些什么,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您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但是我们是来保护我们的朋友的,不是来旅游的。"

我先是一楞,然后突然发觉了什么。"对,我们不出去,我们要保证他的安全。"我壮着胆子说。

"......可是......"

"没啥好可是的,咱什么没经历过!"沙说得更加理直气壮。

"你们......唉,留就留吧,我可不擅长说服你们这种兽,"赤狐长叹一口气,然后又勉强提起声音,"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们啊!"

"谁会怪你啊,我们和他交情可深了呢,他要死我们也完全可以陪着!"沙的豪情开始阻挡不住了。

"行吧。"中校勉强点了点头。他回到桌前,轻轻关上箱子,把它放回到桌子下面的某个地方。"我们出去探探情况,你们尽量不要出去啊。"他留下这样一句话就带上兰花出去了。我看看爪机,现在才下午三点半,再看看爪中那个还挺猛的小东西,联想到中校说的"这还有些不够",不禁一阵害怕:不会真的有那么危险吧?我看看沙,他倒还是一副毫无波澜的样子,不过天知道呢,他就是那种表情和心情会对不上号的兽。"沙,我们马上要面对那些坏蛋了,你都不害怕吗?"我问他。

沙转过身来,用一种看懦夫的眼神看着我。"我说白星,你还是别那么软弱了吧,小三需要我们去帮他,你难道就放任他遭难,就因为那些兽太危险了?"他反问我。

"噢,对哦。"我稍稍低下头去。没什么的,那些家伙应该不会真的那么坏的,我不断安慰自己。忽然,一只爪子放在了我的右肩上。我一转头,是沙。"没事的,白星,咱不是还有他俩顶着吗?他们不会让我们卷进危险之中的,但愿吧。"他对我说,但最后一句却明显声音小了很多。

我长舒一口气。"谢了,沙。"

外面的天色渐渐有些发暗了,两个特工还没回来。我放下爪中的爪机,走到窗前。这儿的视野还算不错,能一直望到远处的学校大门。那两个家伙说是出去探情况,怎么探了这么久?该不会......"白星,那两个家伙不会背着我们去行动了吧?"沙忽然问出了我的心声。

"有那个可能。"我回答道。

"那两个二货--走,白星,我们出去,总不能让他们背着我们就把小三捞走了吧!"沙一挥爪子,语气里带着些责备。

"可是......他们说......"

"他们说的算啥?他们让你把菜刀嵌自己脑袋上你也会照做吗?"

我叹口气。"好吧,听你的。"

我们于是互相推搡着出了房间。从空荡荡还吊着几颗从吊顶脱落的灯泡的走廊上悄悄挪过,又在毛发擦过栏杆的轻柔的沙沙声中溜下楼。整栋楼此时十分安静,只听得到灰尘被激起后重新落地时的轻响。"前面没兽,我们--等等!退后,有兽来了!"沙走在最前面,忽然发出警报。我们赶忙环顾四周,见楼梯后面有个隐蔽的空间,于是立刻钻了进去。外面随后就传来了爪垫摩擦地面的声音,伴随着一些低声的对话:

"啊,好久没那样好好吃过一顿饭啦!"

"是啊,这任务出了这么久了,不过也马上要到头了,不是吗?"

"说得对,兰花。这次任务过后,咱肯定得去好好休息休息--噢,差点儿忘了,我们还把他俩杵在上面呢,咱得快点儿了,让他们再多等会儿就不好啦。"

"哦,对哦。快点儿吧。"

脚步声渐渐远去了。"白星,怎么我们刚下来他们就回来了啊?"沙带着点儿不满问我。

"我怎么知道--咱现在再上去吗?"我耸耸肩。

"你傻啊,这时候上去听他们怪我们吗?快走!"

我们从藏身处出来,继续往外走。这一整栋楼似乎都不像是有经常用着的样子,楼道的白墙上只是偶尔有钉着一颗孤独的钉子,天花板上的灯没一个看起来完整的,楼道两头各有个监控探头,不过远远看去都能看出它俩是什么情况:一个的摄像头已经搬了家,另一个只被个螺栓还是什么东西吊着,应该也快了。"这儿挺寒酸的啊。"沙低声感慨。

楼道不长,走着走着就到了楼门口。我正要走出门去,沙又一次拉住了我:"小心!没看到外面的兽吗?"

我被拉到打开的门的门板后。透过合页处的缝隙往外看去,一个灰毛的保安正从外面的路上走过去。"............"我正欲道谢,沙又捂住了我的嘴,一个劲儿地示意我安静。我赶紧点头表示理解。他拉下我的左耳朵,耳语:"这边容易暴露,我们换个方向。"

这货倒还挺懂的嘛,我心里这么想着,跟着他往另一个方向摸过去。"怪了,我记得他刚刚是带我们走的这边啊。"再次走在楼道里,我听他一边走一边小声嘟囔着。他带着我在这栋半废弃的楼的楼道里又遛了几圈,竟然都还没有被发现的迹象,也真是个奇迹了。"我看看......啊哈,我就知道,这边!"过了好一会儿,沙这才找到了来时的那个入口。沙往外望望,然后向我点头示意,外面没兽。我们于是从这个口子溜出了这栋楼。

从楼里走出来,这边明显阴森了很多,甚至比刚刚我们来时还要多些诡异的气氛。小路两旁全是灌木丛,刚刚来时还没怎么注意,现在看来它们却都茂密得不像是这个纬度该有的样子。我们穿行在被密林包裹着的若隐若现的小径上,但似乎我们在某个不起眼的岔道处走错了方向,我们并没有沿着来时的那个方向--我在走到一个完全不熟悉的岔路口之后才发现这一点,然后连忙向沙确认,但已经晚了。"不是......我们刚刚走过来的路在哪儿啊?"沙看着四周通向不同方向的小径,一时慌了神。

"所以,我们迷路了?"我弱弱地问一句。

"好像是--这样吧,随便找个方向,我们这可是在一所学校里,走走总会找到出去的地方的。这边!"沙随便指了个方向,然后继续前进。

我将信将疑地跟着他继续走。不可否认,他行事总是那么果断而毫不拖泥带水,但是有的时候他也会翻翻车,这次可能就会是一个鲜明的"比如说"。周围的草木越来越茂密,路越来越窄,"柳暗花明,会柳暗花明的",我听见沙在前面重复着。忽然,他停下了。"惨了,我们真的走到死胡同了,白星。"他转过身来,带着些沮丧地说道。

"哦,那我们原路返回吧。"我回答,同时看着前面的道路尽头。前面像是横着一堵墙,在密密麻麻的枯干的爬山虎藤中能隐约看到刷红的墙面。看来这地方也有些时候没兽来过了。我看着这一墙枯藤,不由得伸爪去拉了拉。就在这时,反常的事发生了:在我的印象里,爬山虎藤即使干了都应该固定得很紧的,但这一墙却很松,我轻轻一拉,一片藤蔓便""的一声落了下来。我赶紧避开,没有被枯藤打到,于是又忙着把藤蔓拾起来想挂回去,此时再看墙面,却又有了新的发现:墙面比想象中光鲜得多,而且在一个小角落里的那个是......一块崭新的盖板吗?

"走啦,白星!还在看什么呢?"沙在我身后喊起来了。

"快过来看看,这儿好像有东西。"我回应着,爪子仍不停地扒拉着遮住盖板的杂草。

"还能有什么嘛--哎哟嘿!白星,不错啊,你咋发现的?"沙走过来,然后惊讶到叫出了声。

"我也不知道啊。"我说着又伸爪碰碰盖板,也不知道怎么的,盖板""地响了一下,随后便开了一条缝。

"你这......白星,你先别动,让我看看。"沙说着把我轻轻推开,自己凑了上去。我努力地重新凑过去,勉强看到了盖板里面,好像是一条挺窄的通道,像是条排烟口,但盖板上却没有任何的孔洞。"怪了。白星,你说......"

"密道,应该是条密道!哈!"我脱口而出,正好和沙对上了频率。"既然这是条密道,白星,咱进去看看吗?说不定里面就有什么东西呢。"沙指着密道的入口问道。

"可以啊,反正......反正我们也找不到刚刚过来的路了。"我答道。

我们于是钻进了这条通道。通道口只容得下一只兽,通道里面也窄,我们在里面爬行,只有几处加宽过的地方还能允许我们转身。通道由水泥浇筑而成,不知是用得多了还是设计施工时的有意规划,通道的地板明显要比墙壁和天花板平整光滑得多。我们沿通道向前,通道弯来弯去,似乎还有地势的起伏,也不见得有多短,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它没有岔道,不至于让我们迷失在里面。走了,噢不对,是爬了约莫四五百米,前面的沙停下来了。"白星,又是一块挡板!"他在前面报告道。

"......看看能不能打开它,小心点儿,万一那边就是什么不太好的地方呢。"我回答道。

"好,我试试......也许可以,我看上面好像有个插销......好了,应该可以了。我打开啦--"

挡板"吱呀"一声响,前面的沙顿时哀嚎起来。我正准备问发生了什么,原因就自己找上了门--一股刺鼻的恶臭,就跟那些用了不知道几十年的古董垃圾房的味道几乎一模一样,只是要稍微淡一点儿,勉强能保证熏不死兽的样子。"这他妈是什么味道啊?!沙,快往前走,我们得赶紧通过这个地方了!"我喊道。

"我在啦,前面还有一块板子!"沙回应道。

又是一声插销被拔出来的清响,然后又一块活板门被打开,一束光立即透了进来,虽然比起外面不算太亮,但对于刚刚经历了数百米长的黑洞洞的隧道的我们来说也已经足够刺眼了。"小心,我们爬到出口啦!"沙压低声音喊一声,然后爬了出去。我紧随其后,终于到了通道另一端的开阔地带。活动活动筋骨,待到眼睛适应了这边的光线后,我回头看看刚刚爬出来的地方,只见脏污的方形洞口上方钉着一块牌子,上面用龙族语和北境语写着:"垃圾通道"。难怪刚刚那儿那么臭!我接着环顾四周,这是一处走廊的拐角,走廊自此笔直地往前延伸了二三十米,右边是几间卸掉了门牌的房间,左边是一处巨大的空洞,不知道具体多深,但下面盛着的液体液面看着都和走廊地板有四五米的高差。走廊左侧装了挺高的玻璃栏杆,栏杆上挂了几个湿度表和泄露警报器,旁边是一张醒目的标签:

--------

危险!

介质:氢氟酸(HF)

[强腐蚀性][有毒]

储存注意:务必保持环境干燥,定期检查警报器;如遇泄露,立即撤离并上报处理

--------

"小心,有兽来了!"沙突然把我一把拉到转角后面。我刚刚回过神来,就听到了外面的说话声:

"真是的,这群白痴连这么大个特勤局的卧底都完全不知道,还让这东西在我们这儿蹲了那么久!还好我们发现了。"

"对啊,他们简直连点儿反间谍意识都没有--喂,说你呢,快点儿,别磨蹭!"

"学校里的兽?"我轻声问。

"好像是,等我先看看。"沙说着把头悄悄探出去,然后又突然猛地缩回来,睁大眼睛,张大嘴巴喘着粗气,胸口急剧而猛烈地起伏,双爪紧紧地扒着墙壁,看着像是被什么给吓着了。"怎么了?"我赶忙问。

"你看看。"他指指拐角外面。

我于是也把头探了出去。在看到外面的情况后,我也被吓了一大跳:"不对!他们押着的那兽怎么那么眼熟?"

"你也发现了?"沙问我。

"对,不会真的是他吧?"

"你是不是和我想的一样?"

"好像是,他好像是......"

"小三!"我和沙异口同声地喊了出来。

"嗯?那边什么声音?"外面的兽突然发话了。我和沙赶紧重新躲好,祈祷那只兽不要过来。"......唉,也许是只老鼠吧,等会儿应该自己就掉池子里了。"过了好一会儿,那只兽嘟囔着。

我和沙又把头探出去。只见池子正中心上方的天花板上打开了一个方洞,一个被玻璃锁链拴着的笼子从上面降了下来,走廊旁也随之伸出了一块踏板,正好对齐了笼子的出入口。"进去!快点儿!要是磨蹭一下......懂了吗?"另一只兽大喝着,眼睛瞥了瞥下面的酸池。

郊狼挺着毛发凌乱的胸膛被赶进了笼子。虽然隔着很远,但我仍能看出他眼里的不屈,就像历史书上的那些先辈们一样。

"哈,我们就看您可以再犟到什么时候吧!"外面的一个恶棍奸笑着拿起他的爪机按了一下。"再给您一个小时的时间,您随时可以向我们投降,但是一个小时之后嘛......"

"我不。"小三简短的回答,久久地回荡在池子上,也久久回荡在我的心上。

"随便您怎么着吧,反正一个小时之后,链子一敲断,您也是受过高等教育的,应该也知道结果吧。"

"哦,所以呢?"

"哼,那我们就走了,祝早日喝汤!"两个家伙坏笑着消失在了走廊那边的拐角,走时连踏板都没收。

又过了一会儿,在确认他们已经走远之后,我和沙从藏身的拐角后面溜了出来,跑向那个笼子。"小三!挺住!我们来救你了!"

郊狼先是一愣,然后显出一副又喜又惊的神情:"沙!白星!是你们吗?你们怎么到这儿来了?"

"是我们。好了,让我看看............"沙看着笼子上那把锁的锁眼,思索一会儿,然后不知从哪儿掏出了两根铁丝就对着锁孔捅了进去。

"等下......沙,我都不知道你还会这种东西!"我有些惊讶。

"你不知道的还多哩--好了,出来吧。"沙一边说着一边继续撬锁,说话间锁便弹开了,他顺势把笼门一开,我们的朋友这就又恢复了自由。

"真的是你们!可是......我不是说了你们最好别过来吗?"

"等会儿再说吧,我们得赶紧走了,快点儿,我们走那边的一条密道......"

"哪里走?"突然,一声尖利的怒喝劈断了沙的催促。我们向声音传来的地方看去,又是那两个家伙!他们站在踏板的那一端,满脸坏笑地看着我们。他们竟然还没走!我和沙对视一眼,然后沙便一把扑上去,把两只兽扑倒在走廊上,我则赶紧拉着小三往密道跑,但刚刚跑下踏板,脚上便被不知道哪个拉了一下,我和小三双双摔倒,紧接着就是一阵麻木而带点儿疼痛的感觉,我勉强回头,看到其中一个恶棍爪中拿着一根贴着"有电"标志的短棒,短棒另一头直抵在我的左腿上。我忍者触电的痛感和麻木感,努力挣开电棍,又一脚把它踢开。电棍在踏板上打了几个滚,然后掉进了池子里,听得一阵"嗞啦啦"的响声。几乎与此同时,那两个家伙也挣脱了沙的束缚,他们把沙顶到了一边,然后朝我和小三走来。我扶着小三爬起来,正准备让他逃出去,却只听脑袋""的一响,后面好一会儿的事情我就不记得了......

过了好一会儿,我慢慢醒了过来。"他醒了--你真要那么做吗?"我听到一个挺渺远的女声在说。

"是的,看起来他应该没问题,应该没真的伤到些什么。另外,我觉得现在这个情况也有必要那样了。"另一个近了些的声音说道。奇怪,这个声音好耳熟......"小三?"我下意识地喊了一声。

"哦?对,我在,白星,我在。"那个声音回答道。这次更近了。

我睁开了眼睛。待到我能看清眼前的东西时,我发现眼前是两个不陌生的面孔:小三和兰花。我的头还有些隐隐作痛。我努力爬起来:"怎么样了?那两个家伙被制服了没?"

"还没,而且情况更加不妙了。"小三说着退到了一边。我看到了现在僵持着的场面:赤夜中校站在我们这边,爪中举着枪,枪口对着那两个喽啰;另一边,那两个家伙站在远些的地方,他们举着悬在池子上的,还在奋力挣扎着的那个是......沙!我正要喊出声来,兰花眼疾爪快地用她粉色的爪子捂住了我的嘴。小三对兰花点了点头,然后蹲下来对我耳语:"我过去一下,你在这儿别乱出声。"

我看着小三站起身来,挺起胸膛向僵持着的两方走去。他和中校交流了几句什么,然后又径直向那两个家伙走去:"我来了。把他放下。"

两个家伙斜着眼睛看了小三几眼。"哟,终于敢站出来了啊。来吧,等着呢。"他们把沙放到走廊一边,其中一个带着轻蔑的语气说。

"不要再阴阳怪气了,先生们,我不是已经在这儿了吗--你们不是要抓我吗?爪铐在哪里?"小三说得仍然十分平静。我正欲喊出什么,兰花又一次阻止了我。"相信他,他总会有办法的。"她说。

两个家伙在身上找了好久,终于找出了一副爪铐。他们正准备给小三铐上,忽然,我看到他一个上钩拳,直直地向着其中一个打去!两个家伙很快反应过来,三兽扭打在一起。"赤夜,增援什么时候到?感觉有些不好招架了。"小三趁着扭打时短暂的间隙喊道。

"应该快到了,稳住,马上。"中校喊着。

"白星!你还好吧?"沙趁着这时趴着窜了过来,刚到这边就问。

"我还好,你可能得关注一下小三,他......"

忽然,我听得中校和兰花同时发出了一声惊呼。我赶忙抬头看去,只见小三努力地扒在栏杆的外面,爪子一次又一次地打滑,面露极为痛苦的神色,左边耳朵向下折着,身上毛发乱到了一种无法形容的地步,有些地方的毛甚至都要掉光了,而那一处的玻璃栏杆应该是在打斗中受了重击,已经布满了裂纹。"小三!"我再也忍不住了,挣开兰花的阻拦就冲了上去。

"嗯?哼,既然你这家伙和他混得这么好,那我们就勉为其难......"一个喽啰轻笑一声,抬起一只脚爪就像已经裂开的玻璃栏杆踢去。我闭上眼睛,不愿看到这一幕,但迎接我的并不是玻璃碎裂和兽坠入酸池的声音,当我试着睁开眼睛时,两个家伙已经被几个陌生的、穿着军服的兽压在了身下。"我们来得挺及时,对吧?"队伍里的一只兽问我。

就在这时,玻璃栏杆又传来了"咔咔"几声清响。我赶忙扒开增援的队伍继续向小三冲去,但还是太晚了。就在我即将抓住他的爪子时,玻璃""的一声碎了,小三就在我的眼前,往酸池中坠去......我头脑一阵发热,就要跟着他跳下去,好几个特勤队员拦住了我:"不值得!同志,不值得!"

我被他们按到走廊靠墙这边坐下。池子里传来了"嗞啦啦"的一阵气泡声,我茫然地看着池子,努力回想着刚刚发生的这一切。小三,那么一只鲜活的狼,就这么几秒钟......我把头埋到两腿之间,尽力不让周围的兽听到我的抽噎声。就在这时,有摸了摸我的后背。我抬起头,那是兰花,还有沙,他们看着我,脸上都挂着一种难以言说的面容。我又一次把头埋下去,这时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

 

小三的追悼会。

我本来不打算参加的--并不是因为我因为他的不辞而别疏远了他,只是因为我觉得我在会上会控制不住情绪。但是兰花这家伙,她先是说服了沙,然后又千方百计地来说服我,最后还在离登上回金耳湾的火车前的两个小时的时候硬拉着我去售票处把票改签了,我别无他法,就只能跟着来了。真是的!在往联城开的车上,她坐在她的下铺上摆弄她的爪机至少到了十二点,别问我怎么知道的,问就是她在那个时候把我和沙拉起来问了个很是随便的问题:如果让我们来像小三那样为联盟出力,我们愿不愿意。我当时似乎是迷迷糊糊地就给了个肯定的答复,然后后半夜就一直半睡半醒,现在说不定在这个地方的地上放个枕头我都能直接睡下去。沙看着也没咋睡好,哈欠连天的,但是那个让我们睡眠质量一塌糊涂的家伙现在就在我面前两三步远的地方,穿着全套的干净笔挺的特勤局制服,微微摇着尾巴在跟比她高出半个头的一个虎族军官毫不疲倦地交谈,脸上甚至连个黑眼圈的印子都没有!我转过头去,看着会场高耸的大门,和正门右边柱子上那块用不知多少种语言一咏三叹地写着"联盟友谊大会堂"的门牌。

忽然,有谁拍了拍我的肩。我一回头,又是兰花。"白星--呃,你是叫白星吧?"她问我。

"对。"我答。

"那看来我文档上的图片没搞混,谢天谢地--哦,哦,白星,这个,你把这个穿上,不然等会儿门卫应该会拦住你的。"

她说着把一套衣服交给我。我把衣服展开一看,那是一套崭新的军装--或者应该是特勤局的制服吧,那俩简直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天知道她是从哪儿搞到这东西的,说不定这会儿就有个军官在满头大汗地找着他的新衣服呢!我看看她,将信将疑地把衣服披上。再看沙,他也穿上了件差不多的军装,关于那一件是哪儿来的,我应该也不用多猜了。这丫头又在打什么算盘呢?

约莫上午十点,进场。我叹口气,有些主动又有些被动地和沙一起跟着兽群往里走。会场里,军乐队在台下奏着肃穆的乐曲,几名勤务兵在场子里穿梭着,给每个座位上配发黑纱。台上,正中央放着一口被白花装点着的棺材,两侧各排着两排花圈,台子上方高高地挂着一个黑底白字的横幅,上书:"沐晨科斯同志追悼会"。我不知道其他兽知不知道,反正我完全清楚,那口棺材里是绝不可能有小三真正的遗骨的--可怜的小三!我这么想着,偶然间一转头,沙已经不见了--这儿这么挤,跟丢应该也正常。我继续往前走,不知道自己该往哪边去,忽然,前面又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白星,这边!"

我奋力挤过去。"兰花,你怎么在这儿啊?你也还没落座吗?"

"当然落座了呀,我专门过来接应你的。"

"那行吧,我坐哪儿?"

"跟我来。"

我被她带着到了场子边上的一片区域。"就那个,坐下慢慢等吧。"她指着一个被划进候场区的位子道。

"等等......那一片不是要上台的兽才坐的吗?"我突然发觉不对。

"那个啊,你不是他朋友吗,朋友上台去哀悼,献花圈,不是很正常的吗?沙也在那儿呢,想那么多干啥。"兰花几乎是把我按到了那个座位上。

过了一小会儿,大会准时开始。经过了在清溪谷的那些事情,我现在其实已经有了些心理准备,在会上的情绪波动并没有那么大。台上给小三追赠上校军衔,追授联盟勋章和烈士称号,我只是在那儿茫然地看着台上的兽走来走去,想着我和小三的那些过往,想着他那个无法再兑现的"回金耳湾团聚"的对未来的美好展望,时不时拿起纸巾擦一下实在忍不住的眼泪。这样又过了一会儿,我仍沉浸在回忆中,忽然,又是兰花,她一声喊把我拉回了当下:"白星,沙,该你们上台了!"

我站起身,和沙一同走上台,向台面中间走去。刚刚走到,我就发现了异样:站在一边的两个勤务兵,爪中托着的托盘上,分明是特勤局的大盖帽和肩章!我转过头去想质问兰花,但此时已来不及了。"在这个肃穆的时刻,让我们欢迎科斯少校伟大奉献精神的继承兽,联盟特勤局金耳湾分部的新的特邀编外队员--白星斯坦茨亚和沙莱昂加入我们的队伍!"广播的声音有些刺耳。

我站在台上,不知所措。勤务兵来给我和沙戴上肩章和帽子,我依着直觉和本能站在那儿,一动不动。"......白星,给他敬礼,你应该也知道怎么做的。"兰花在一旁轻声提醒,我猛然回神,急忙照做。

"所以,就让这两位新的得力干将编入新晋上校兰花莫拉可同志的麾下。兰花?"

"到!"兰花立正敬礼。

"由你带领两位新成员,你能否做到?"

"可以!"

兰花回答得铿锵有力,然后又转过头来:"二位,走吧,该下台啦。"

 

会后,当晚,我们真正踏上了回金耳湾的列车。兰花仍和我们在一个包厢里,这我已经见怪不怪了。我目不转睛地盯着车窗看,此时天已经完全黑了,列车又开出了市区,外面只有偶尔几粒的,像是不小心掉到地上的星星一般的灯火,倒是包厢里的景象此时在窗玻璃上反映得格外清楚。我看着窗玻璃上倒映的自己,回想着今天所发生的一切。

"白星?还在郁闷呢?"兰花又凑了上来。

"嗯。"我简单地回答。

"我承认我的做法有些太''了,不过你也不用担心,明天一早到金耳湾之后去报个到就行了,你们这种职位其实还是挺清闲的。"

"所以呢?"

"我实话实说吧:那天晚上你看到我在玩爪机,其实我就在帮你们填申请--你应该不会太介意吧?"

我转过头来,叹了口气。"行吧,反正都这样了。"

"那就好。"她坐回了铺位上,继续看着她的爪机。

"所以......你又在做什么啊?"我处于好奇,问她。

"噢,这个啊,你们朋友的一点点资料,遗愿表之类的,你跟我们出几个任务就明白了,出任务之前填的,权当半分遗嘱的东西。"

我竖起耳朵。"哦?那让我看看?"

"算了吧,已经......"她还没说完,我已经凑了上去。在看到内容的瞬间,眼前一片模糊:

"各位同志们:如果我在这个任务里遭了什么事情,请一定关照好我的两个朋友--白星斯坦茨亚和沙莱昂。请代我和他们继续通信,暂时不要让他们知道我发生了什么,免得他们担心,至于后面......他们自己会慢慢明白的。另外,如果他们发觉了这一切,请代我告诉他们:沐晨科斯,他们的'小三',永远是他们的好朋友,好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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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公開時間:2026-01-10 17:5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