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漂浮在,那个一无所有的空间中。
啊,昨天最后直接在床上失去意识,没有吃药。
我有些懊恼的抓了抓头,替自己一时太过放纵而后悔──不但没有吃饭,连梳洗一下都没有就直接睡着──我收回所有曾经想知道感性压过理性会是什么情况的好奇心,不甘愿的承认自己也有如此冲动的一面。但话又说回来,那种激情,就如同某种彭湃汹涌的感受,自内心最深处的空洞中涌出,源源不绝的将我填满……
我以掌心碰触着胸膛,唤起一些被温柔轻抚的记忆,那让我无法控制的垂下耳朵,把自己缩成一颗球,用尾巴盖住头。
理性在上,这样以后和前辈的关系会不会变得更复杂呢……
可恶,我不想要现在想这些事情啊,希望睡眠能单纯休息这种渺小的心愿,对异能者来说真的是种奢侈啊!
我大概是没有什么「处男情节」之类的,但第一次的感觉,还是有点微妙。和好坏感受无关,就是有点「喔原来就这样」的心情。虽然说我也不知道,本来自己有没有期待什么很梦幻又浪漫的场景,但大概这就是所谓的现实吧。除此之外……嗯……在最后昏睡过去之前,又被前辈弄出来了三次。所以,这样是要算第四次吗,还是说打包全部算一次呢?如果全部算一次的话,那其实整体来说还不错,不至于「烂透了」?再说,用高潮次数来计算,好像多少有点奇怪?
我疯狂的用手抓搔着头顶上的毛发,无法理解自己为什么突然思考起这些事情来。不管原因究竟为何,至少我确定,我并没有想要继续深究下去。
所以叹了口气,我让自己恢复站姿,打算从周遭找个随便什么都好的东西来让自己分心。
有趣的是,我顺利踏上某个坚硬的平面,而且更值得感激的,我还穿了双结实耐用的靴子,不用像先前那样踩着冰冷的地面。
就在此刻我才注意到,这个平时总是空无一物的空间,今天不太一样。
除了视野有层很朦胧的红,似乎将一切笼罩于血色迷雾中之外,在我面前矗立着的,是座高耸到远远超过目光可及范围的高塔。高塔的本体,看起来有点像用某种年代久远的石料建成。但我知道,那只是我脑中投射出的形象而已。此等宏伟以至于到访者如同微小蝼蚁的巨大建筑,恐怕甚至不是一座「塔」。
从这几个显著的特征判断,我马上知道自己在哪。
「时间之塔」、「通天塔」、「地下城」、「天梯」……大家各自以不同的方式称呼这谜团重重的存在,但最常被使用的,还是简单易懂的──「塔」。
没人确切的知道这是什么,只知道塔本身恐怕不是物质构成的,至少不是我们概念中的物质。所有试着分析材料的行动都失败了──分析仪器在这个空间根本无法作用,而且空间内的任何东西,基本上都无法带回去学院──基本上。
已知能够带回来的物品清单第一项,便是精金。其他还有密银、山铜等等,以及非常偶尔,有些足够强大或幸运的登塔者,能找到奇异物质。
学院运作有很大部分需要仰赖从塔中收获的资源,这也是许多学员赚取点数的主要手段,包含交付学院收购或和其他学员交易等,形成一种特殊的一级产业体系。当然,有些人是藉由加工、精炼或是研究等等方式参与不同层级的产业。总归来说,学院的整体经济系统就是环绕着这座塔循环。
盯着大门,我很担心靠近会是个愚蠢的决定。
塔居然在特‧亚兰‧瑞奥德里有自己的投影。普通现实世界的东西,在梦中的变化就已经够诡异了,我不是很确定自己真的想知道,目前还没有人能真正理解其本质的塔,在特‧亚兰‧瑞奥德之内会有什么样的不同。
不过我也没有到过除了大厅之外的楼层就是了,学院禁止第一年的学员登塔。因此即使有机会进入塔中,我都仅仅担任「路标」的角色,待在大门附近履行我的职责。
塔拥有自己的意识领域,是蛮横不讲理的那种,而且愈往高处便愈强。所以当作业区域位在成员无法负荷的高度时,通常会委托「路标」加入,藉由展开足够大的嵌合领域,让团队成员可以顺利自其中活动。
大师场域已经核准了我的登塔申请,完成剩下几件委托之后,应该就会开始自己探索这座神秘的高塔吧。
对每个人来说,塔都会有一点不同。不仅仅是外观,在一定高度以后,内部构造也有可能因为进入的人而改变。但是据说,只要你爬得够高,你就会找到你想要的东西……
那么,对我来说,会是什么呢?
不远处传来的沉重脚步声,让我自思绪中脱出。这是第一次,我在特‧亚兰‧瑞奥德中注意到其他存在。
我转向声音来源,只见到一匹毛色纯白的狼,停在我身前大概四公尺的地方,歪着头打量我,鲜红的双眼不是很好读出情绪。而从他按住腰际剑柄的站姿,我判断这应该是斯诺。
当眼睛都是全然的鲜红色时,要纯色毛的大灰狼们区分出彼此,实在是非常困难的事情。而想在安全距离之外,靠着气味辨认出个体,则是不可能的事情。
所以即使对自己下意识藏起尾巴的行为感到有些羞愧,但我还是摆出很普通的问候肢体语言,将双耳垂下,表示自己没有侵略性。毕竟,对方未必真的是他看起来的那个样子,这里可是特‧亚兰‧瑞奥德。
身分不明的斯诺没有响应问候,只是继续盯着我。所以我想更进一步展现善意,抬起手来打算靠近,但没想到他后退了一步,并且立刻拔剑摆出架式。
是霜的起手式,至少肯定这真的是斯诺,或某种模仿能力高超的东西──对方恐怕和我有相同的担忧。
我缓缓的展开意识,试图直接和他沟通,或至少能够从脉动波形来确认对方的身分之类的,但当我们意识领域相碰的那个瞬间,有种强烈的共鸣,自我脑中迸发。下个瞬间,我就好像以极快的速度往某个方向坠落那般,全部的景物都瞬间被拉长收缩至一个小点,然后,一切回归为空无一物的漆黑状态。